熟悉的夜晚,熟悉的街道,點點滴滴都是餘夢的倩影,是不經意間的巧合,還是上天刻意的重合的安排,不得而知。
唐天寶走著這條前幾日和餘夢兩個人一起走過的街道,時間也是一個晚上,隻是少了餘夢的歡聲笑語。唐天寶在這條街上踽踽獨行。他的心裏在淌血。也是在這條街上,前幾天他失去了餘夢,而今天他又失去了謝敏。就好像那些女人今生注定隻是他人生路上的過客而不是歸人。那麼他的歸人呢?她在哪裏呢?
隻又失去了才會懂得珍惜;隻有得不到的才是最完美的。
在失敗的陰影之下,唐天寶一個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撞擊。夜色撩人,燈紅酒綠,而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他走累了,沿著馬路牙子席地而坐,他已經不在乎自己的身份了。他還有什麼身份呢?除了失敗者這個明了的身份之外。
唐天寶取出一支香煙,他的煙盒裏麵就剩下一支了,取出來之後裏麵空蕩蕩的。他把香煙叼在嘴上,他舍不得點燃、舍不得使用,因為這是他今天晚上唯一的一支香煙了,他的身上沒有錢,口袋裏一貧如洗。他想著有時候女人會不會和自己嘴上的這支香煙一樣呢?使用過後就沒了?他知道自己的這個比喻很下流,然而轉念一想,他又不下流了。他也僅僅是用腦子想想,他沒有付諸實踐。此時此刻那些正和姑娘快樂著的人才是下流的。這麼想來,他唐天寶應該是不下流,甚至有那麼一點點高尚的意思在裏麵了。
女人浪不浪取決於男人強不強,男人快樂不快樂取決於女人風騷不風騷。男人好色乃英雄本色;女人風騷乃高尚情操。
這兩句唐天寶早就聽說過,然而現在他又聽到了。
從樹叢裏竄出了一個女人,身材不算矮小,年紀也不小。夜燈下,一張化過濃妝的臉上煞白。女人挨著唐天寶坐下了。操著一口東北話與唐天寶搭訕。
“小夥子,休息不?”女人說道,她的紅唇鮮血欲滴,嘴一張開就能聞到一股曖昧的氣味。
“休息。”唐天寶隻是機械地回應了一句。他的意思是他現在正在休息。
“住旅館嗎,小夥子?”女人孜孜不倦。
“不住。”唐天寶同樣是用簡潔幹淨的幾個字答複女人。他正心煩著呢,沒有心情。
“有小姑娘。才十八歲,你可以去看看,沒事。保證你滿意,要是不滿意的話,我們不收你錢。”女人顯然已經胸有成竹了。
唐天寶終於坐不住了,他扭過頭看著女人。女人的臉上寫滿了真誠,一對大眼睛在夜色裏不停地眨啊眨。
“不會是你吧?”唐天寶問道。他的心裏防線已經降下來了。
“怎麼可能是我呢?小夥子真幽默,你竟跟老姨開玩笑。嘿嘿……”女人說著就笑了。女人的牙齒很整齊,隻是在一如白紙的臉上顯得有點黃了。
“不滿意的話,真的不收錢嗎?”唐天寶問了一句。
“哎呀,小夥子,我騙你幹什麼。一切都是真的。”女人斬釘截鐵地說。
女人的堅定,讓唐天寶的提防之心徹底放鬆了。
如果不是在這樣寂寞的晚上,如果不是被謝敏無情地拒絕了,也許唐天寶今天晚上不會出來找姑娘。然而,事情就偏偏這麼巧地趕到了一起,不多一秒,也不少一秒。
唐天寶從馬路牙子上站了起來,他有點緊張。雖然唐天寶有過找姑娘的經理,然而他還是有些緊張的。他的心在怦怦直跳。他從口袋裏掏出了打火機,把一直叼在嘴上的香煙點燃了。也許香煙中的尼古丁能讓他有些許的鎮定。唐天寶跟著那個女人,一前一後地走著。他的心裏沒底,他總是感覺這次和往常任何一次都不同,心裏空落落的,沒底。
這是一次不同尋常的大膽放肆。
唐天寶緊張兮兮地跟著那個女人走進了一個小區。他環視著四周,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一種被抓捕的感覺,周圍的私家車一瞬間都變成了警車,警示燈不停地閃爍著,一個警察把唐天寶押上了車。
“阿姨,安全嗎?”唐天寶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怎麼不安全呢?都是戴套子的。”女人的態度有了輕微的變化,她顯然是對唐天寶的畏畏縮縮的不爺們兒感到有些不耐煩了。
“阿姨,你誤會了,我不是說這個。”唐天寶解釋道。
“那你說什麼啊?你一個男人還有什麼好怕的呢?”女人瞥了唐天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