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致歉(一)(1 / 2)

許驚弦何承想會在此處遇見這個煞星,心頭一沉。跨步前衝,搶先一劍刺他右胸。香公子不怒反笑:“好小子,倒懂得先下手為強的道理。”眼見長劍刺來,並不閃躲,右手持銀鏈一端,肘臂如若風車般疾速纏轉了兩圈。將飛鉈疾射而出,如影隨行般緊躡許驚弦而至,驚心動魄的“嗚嗚”之聲響徹山穀,聞之毛骨悚然,更增威勢。

許驚弦知道此刻是生死一線的關頭,隻要自己稍有猶豫被香公子纏住,再也難以脫身。一橫心使招蘇秦背劍,長劍貼在後背上準備硬接飛鉈重擊,腳下踩著忘憂步法,加速前行,隻盼能搶先一步衝入那裂縫中。但飛鉈飛至半空忽又一滯,變向繞開許驚弦,後發先至,重重撞在山壁之上。

“砰”然一聲巨響,整個山壁似乎都是一震,碎石積雪紛揚而下,那道裂縫霎時已被填堵住。許驚弦反應快捷,一腳踢在山壁上,借力側躍,避開落下的碎石,同時防備香公子的再度出手。

正在此時,忽聽穀外馬蹄聲如雷響起,一人策馬飛來,口中大叫道:“香公子且慢下手。”香公子抬頭望去,麵現驚訝,喃喃道:“他怎麼來了?”許驚弦已猜到來人就是那個精通各式兵器的無名老人,不過自己與他非親非故,不知他為何相救,竟寧可與香公子反目。他頭也不及回,發力狂奔,一麵尋找藏身之處。

許驚弦一口氣跑了將近半裏的路程,已至山穀深處。卻驟見前方已被山壁攔住去路。三座高峰恰好彙合於此處,再無通道,而每麵山壁皆是高達百丈,懸雪掛冰,難以攀爬,竟成絕地。

許驚弦定下神來,搜尋逃生之路。他注意到起初發現的那兩串腳印正是在此處消失,心想莫非那禦泠堂的秘地就在這裏?仔細觀察之下,立知究竟。隻見左首那雪峰上有幾塊突起的岩石沿著山壁次遞而上,渾如石蹬,應非天然形成,而是人工修成直達秘地。那些岩石嵌於山壁裏,又被落雪遮掩,平日絕難發現,但上麵留下的腳印卻泄露了天機。

香公子與無名老人趕到,看到許驚弦的神情,立知其意,臉色微變。這裏地處荒山,人跡罕至,所以他並未考慮清除足印,何曾想許驚弦會尋來?這小子人小鬼大,機靈跳脫,若再不盡早解決了他,一旦對無名老人說出南宮靜扉之事,豈不多生事端?想到這裏,陡生殺心。口中暴喝,手臂疾震,飛鉈尾隨許驚弦,釘向他的後心;而無名老人則是怒吼一聲,橫身往那飛鉈上迎去。

一道燦若炎陽、卻又寒涼沁骨的光華驀然從無名老人掌中閃過。神劍顯鋒乍然出鞘,果然名不虛傳。

香公子但覺手中一空,係著飛鉈的銀鏈竟被斬斷,失去控製的飛鉈重重撞在山崖上,發出轟隆巨響。他這根銀鏈看似平常,卻是取六分精銀、兩分玄鐵、一分青銅,再加上數種合金煉製而成。為鑄此鏈,香公子曾遍訪名山采集五金,再請鑄劍名師淬火十餘日方成,如今卻被無名老人一劍斬斷,當真是痛徹心扉。

香公子狂吼一聲,決意先殺了許驚弦,再回過頭來與無名老人決一死戰。飛鉈撞擊在山壁上,震得許驚弦幾乎掉落崖底,聽到香公子如狂的怒吼聲,知他動了真火,頭也不回,足踩石蹬,奮力往山壁上爬去。

無名老人一劍出手後,自己倒先被顯鋒劍那無堅不摧的威力驚得呆了一下,暢然大笑:“此劍鋒芒如此之盛,不愧是老夫一生的心血啊。”他見香公子狀如瘋虎,怕他一怒之下殺了許驚弦,複又朝山崖上追去,口中尚道:“香公子且莫動氣,銀鏈之事就著落在老夫身上,包管比從前那根好上千倍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