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兮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兔子，眼神驚恐，渾身顫栗，茫然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蔣天昊到底想要她怎麼樣，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算有誠意。她慢慢爬到他的雙膝前，雙手握住他的手，深深地低頭，“我求求你，求你高抬貴手。張姐是個可憐的女人，求你不要揭她的傷疤。雲湧是個孩子，他什麼都不知道。是我自作主張把他帶到了這個世界上，你要懲罰就懲罰我吧，我絕無怨言。”
“放開你的髒手！”蔣天昊一把甩開她的手，嫌惡地說：“真讓人惡心！”
雲兮被甩開的手在空中停了兩秒，無力地垂下。她看著高高在上的蔣天昊，像可以主宰她命運的惡魔般可怕。她苦苦哀求說：“蔣總，你想讓我怎樣贖罪都可以，隻求你放過張姐和雲湧。他們一個是手無寸鐵的婦女，一個是五歲不到的孩子。你不是一向討厭別人恃強淩弱嗎，你想成為連你自己都看不起的人嗎？”雲兮忘了，她自己也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流，但她現在隻想為張姐和雲湧撐起一片天。
“偶爾做一次恃強淩弱的人也未嚐不可！”蔣天昊冷笑道。
雲兮走投無路，痛下決心，“蔣總，你要是實在不能容忍我們，我們馬上離開，絕不會來。明天就走，保證永遠不會再出現在你的視線內，不會惹你心煩。”
“又想要逃？你就這麼討厭我？急著離開我？”蔣天昊倏地起身，彎腰，雙手鉗住她的雙肩，惡狠狠地瞪著她質問，不等她回答，又猛地推開她，“休想！沒有我的允許哪兒都別想去！否則，我讓你永無寧日！不信你就盡管試試看。”
雲兮被他這突然的一推搞得失去重心，身子不受控製地向右側倒去，“咚”地一聲，額頭撞到了旁邊的茶幾上，立刻淤青了一大塊。茶幾被撞得往前滑了一截，上麵原本整齊擺放的幾本雜誌一下子亂了，靠近茶幾邊緣的煙灰缸“啪”地一聲落地，碎了。雲兮一手捂著頭，一手用力支撐著身體重新跪好，強忍著疼痛沒吱聲，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蔣天昊沒想到自己會下手那麼重，愣了片刻，眼底流露出一絲驚慌和心痛，不過隻一瞬間，他又迅速恢複了剛剛的冷酷無情，“你不是說要贖罪嗎？那就好好想想怎樣贖罪，想好了告訴我。”他轉身走進臥室，“砰”地關上了門。
雲兮沒想到蔣天昊就這樣進了房間，把她一個人丟在客廳裏。她不知道該不該起身，不過一想到他說的“沒誠意”，她決定還是保持著跪著的姿勢好點。惹怒了他，雲兮實在不敢想象他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她很清醒地意識到，她現在就是蔣天昊眼裏的一粒沙子，他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她還是早點斷了奢望他會原諒她的念頭比較實際。她就那麼恭敬地跪著，不敢亂動。
半夜蔣天昊起床喝水，見她還保持著跪著的姿勢，側身趴在沙發上。走近一看，她已經睡著了，臉上還掛著若隱若現的淚痕，緊鎖眉頭。
蔣天昊怔怔地看著她，眼神複雜。他以為讓她認錯讓她匍匐在自己的腳下，肆意踐踏她的自尊，讓她痛苦，自己就會不那麼難受，就會得到解脫。可為什麼他現在一點也不快樂？為什麼看著她流淚，看著她為自己受傷，他卻是心如刀絞？他靜靜地又回到臥室，輕輕地關上門。
雲兮一覺醒來，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四處張望，發現蔣天昊已經梳洗完畢，穿戴整齊。她記得昨晚很晚張姐發短信問她什麼時候回去，她回複有事今晚不會了，然後她不放心雲湧，又詢問雲湧睡了沒，張姐回她說睡了，倆人又聊了幾句，之後不知怎麼就睡著了，可能是昨天一天忙著找房子又搬家太累了。她見蔣天昊朝自己走進，趕緊垂下頭，畢恭畢敬地跪好。
“睡醒了？起來吧。”蔣天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說。
雲兮沒動。
“我叫你起來，你沒聽到？”蔣天昊皺著眉喝道，他最討厭裝模作樣的女人。
“腿、腿麻了。”雲兮抬起美眸望著他，可憐兮兮地說。跪了一晚上，她的雙腿早就沒知覺了。她一屁股坐到地上，雙手把兩條腿放平，輕輕地揉著膝蓋。
蔣天昊皺了皺眉：“回去休息，明天上午來蔣氏集團上班。8點鍾還見不到你，我就讓程峰打電話給各大媒體小報的記者。”
“啊？”雲兮有點發蒙，不過一聽到媒體記者，她立刻條件反射似的直點頭，像小雞啄米，“好好，我去我去，不要打電話，不要打電話。”
“你現在可以滾了。”
雲兮傻了，她不知道這個“滾”是蔣天昊真的想她用滾的方式，還是僅僅是“走”的另一種粗暴說法。
“滾！”蔣天昊不耐煩地重申了一邊。
滾就滾吧。雲兮平躺在地上，努力地朝門口翻滾著身體。中途由於沒有把握好方向，又坐起來觀望片刻，才找準方向順利地滾到了門口，換好鞋，開門，關門，一溜煙地跑了，整個過程完成的相當利索。
蔣天昊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一路滾過去，心想著這個女人跪了一夜已經跪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