疇星河是隔天才回來的,畢竟衛太妃年紀不小了,和奉長贏不一樣,可是經不起那樣高速飛行的,不過除了衛太妃,疇星河還帶來暮梓華的傳話。
讓奉長贏吃驚的並不是暮梓華可以在疇星河帶著衛太妃離開金焱城以前找到他,而是暮梓華讓疇星河給她傳的話竟然是說暮梓華有百裏無心的消息!
“暮國長公主說她知道百裏無心在哪裏,不過她要你親自過去才可以告訴你,所以如果你要去的話,我會帶你去。我讓屬下們都分成了兩隊,一隊已經在新月森林待命,另一隊化成了人形,就在金焱城內外潛伏著,絕對可以報你平安。”疇星河很認真的說道。
奉長贏點了點頭,看著麵前書屋之中淡淡的幽光,那張越發精致的臉上有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沉穩神情:“我知道了,不過在我出發以前,還是要與衛太妃聊聊天,所以你現在外麵等我吧。”
“好吧,不過那個女人也真是一個人物,我去抓她的時候,她連眼皮子都不動一下。”疇星河的目光沉了沉,忍不住如此讚歎。
奉長贏點頭,她自然明白衛太妃的厲害,畢竟一個女人入宮成了妃子,在沒有任何子嗣的情況之下,卻能得到新帝的信任,出宮還住在了帝臨區裏,建起了迎仙樓,過著錦衣玉食也自由自在的生活,與衛太妃對比起來,她這個神祗倒是過得憋屈啊!
可是她所有的憋屈豈不是因為相信衛太妃的話而來的?
走進了木屋裏,看到了那穿著寬袖仙鶴祥雲長裙的衛太妃坐在中央圓桌的正主位上,她梳著傾髻,發髻上戴著紅翡滴珠鳳頭金步搖以及碧玉山茶花簪,耳朵上是琉璃珠耳墜,胸前的是紅寶石繁花如意環,喝茶的時候抬手還會在寬袖之下露出手腕上帶著的羊脂白玉手鐲。
其實這些首飾大多數已經不合適這個年紀的女人了,但是衛太妃今天竟然不顧一切的戴著,看來在疇星河去找她的時候,她已經料到自己會被人帶走了。
“衛太妃娘娘安好。”雖然嘴上還這樣說著,可是奉長贏卻沒有行禮,也不需要衛太妃回話,她說完以後掃了一眼木屋,便繼續說道,“娘娘坐的位置是上主位,似乎……不合適現在的你來坐。”
衛太妃微笑著看向了奉長贏,然後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些日子未見,她的發鬢處已經有了許多白絲,看上去似乎老了許多,不過她還是明白了奉長贏的意思,乖乖把上主位給讓了出來:“我一直知道自己不會有善終,但是沒有想過今天把我帶走的人居然是你的人啊。”
“是嗎?難道說我是你欺騙的人裏最笨的一個?”奉長贏落落大方的坐到了主位上去,然後似笑非笑的看向了衛太妃,“我一直敬重你,所以覺得你知道我的身份大概是無心和你說的,但是現在想來……
你倒是有本事,不僅猜測到了我的身份,還在我不知道應該如何選擇前路的時候,就將我引導上如此一條崎嶇的錯路之上去。”
“錯路?我一直教導你要維持這個世界的平衡,難道有錯?”衛太妃也不客氣,直接坐到了奉長贏的對麵去,“你擁有神格,並且已經激發了神格,我不知道你是什麼屬性的神祗,但是作為神祗就應該為天下蒼生謀取福利,維持現在的平衡,維持現在天下人的生活有什麼不對嗎?”
“你的平衡就是看著生命女神教會和朝廷明爭暗鬥,你的生活就是讓百姓天天過著提心吊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得罪教會,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有蠻夷來犯的生活嗎?”
奉長贏冷笑著搖頭,“我一直以為你要的平衡就是維持現狀,讓天下間的人不需要去經曆改朝換代的動蕩,但是我今天看到你就更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你要的平衡……不過是不需要改朝換代,讓你可以繼續享受錦衣玉食的生活罷了。
否則你今天怎麼如此打扮啊?炎堇王得到了皇位,不說他與壽皇後和你的關係如何,就是千鈴公主……你也得罪過吧?
你要的平衡就是讓紫軒帝在你有生之年繼續當皇帝,而我本來就是紫軒帝的變數,不過你沒有想到張淑妃和壽皇後會首先發難,而紫軒帝更是如此就被殺死了。你的錦衣玉食沒有了,所以你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就打扮成如此模樣,等著被殺嗎?”
衛太妃深深的看了一眼奉長贏,然後就笑著點點頭:“難怪在眾多皇子之中最聰明最出色的麟潯王會喜歡你啊,你的確是與眾不同。可是你可以改變什麼?如果你真的已經成為了神,今天就沒有必要把我帶到這裏,而是直接把麟潯王送上皇位吧?
聽說麟潯王失蹤了,而你還背負著私自調走了獅鷺護衛隊,策劃謀反,甚至有弑君的罪名。你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你還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