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從來沒有違背過百裏光譽的命令,也沒有嚐試過沒有完成任務的,所以殺死暮梓華甚至那些暮國使者團的人都是很簡單的事情,隻是……
不知道暮梓華死的時候是否有後悔過,後悔為了百裏光譽這樣多情卻似總無情的人而死。
如果一定要說最合適百裏光譽的名字,星月覺得應該是“無心”,想象炎堇王和麟潯王交換了名字,那也是很有趣的事情……
星月微微一笑,一口口鮮血從嘴裏湧了出來,然後劃過了她小巧的下額。
聽說要死的人,生前種種就會如同走馬燈一般在眼前一閃而過,以前星月是不相信的,可是現在卻不得不相信了,畢竟用生命為代價使出了雪狼的秘術,卻還被奉長贏破了,那也是必死無疑的,更何況……百裏光譽必定不會接受作為獸人的她。
身子突然在寒風之中感覺到了溫暖,星月的眸子似乎才有了焦距,當眼前的一切漸漸從過去如同走馬燈一般的記憶裏清晰起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緊緊的被人摟在懷裏,而那人竟然是百裏光譽!
“殿下……”
其實從高空之中落下的速度是很快的,時間是很短的,所以就算百裏光譽已經很努力的用火元素托住兩個人的身體,可是依舊無法阻止身體往下落去,也沒有放慢多少速度,爭取多少時間。
百裏光譽用盡自己的靈力,能夠坐到的也不過是翻了一個身子,讓星月在自己的上麵,他用自己的身體當了地墊,而在落下的過程之中也不過僅僅是來得及朝星月微笑而已。
在百裏光譽跳下去抓住星月的時候,奉長贏就發現了最重要的那個問題了,那便是用靈丹妙藥供養到了靈王三階的百裏光譽根本不會飛,甚至也不會很好的利用自己的靈力,所以根本沒有辦法救星月!
其實如果不是被百裏無心攔一下,奉長贏應該可以把星月救上來的,可是現在她也不過是及時利用了自己剛才培育出來的植物在百裏光譽和星月的身體下墊墊底,可惜沒有發揮到多少作用。
兩個人的重量並不輕,一瞬間就將那並不算粗壯的藤蔓砸壞了,然後就是人體高空落地以後發出的悶響聲。
聲音很大,奉長贏隻是聽到了就覺得摔得很痛,所以她拉著百裏無心往百裏光譽和星月摔下去的方向飛過去。
其實在獸人軍離開的時候,今天在皇陵這裏上演的好戲也已經落幕了,就算百裏光譽和星月束手就擒,奉長贏相信百裏無心不會殺了他們,其實他們並不需要選擇這麼一條絕路的。
百裏光譽成了星月的墊底,就算背後有火元素以及那些植物,可是摔下來的時候依舊還是將他摔成了重傷,而且每一次呼吸胸口都是劇痛,所以他很清楚自己或許就算救活了,也不會是和原來一般健康了。
睜開眼睛去看,就可以看到星月的頭頂,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了星月的頭頂有兩處頭發很稀少,仔細的分辨應該是獸人耳朵的位置,這也是獸人的標誌,畢竟幻化本領再好的獸人,也不能把耳朵和尾巴隱藏起來。
百裏光譽總算明白為什麼以前好一段時間星月都是用繃帶纏著腦袋了,原來是為了掩飾耳朵,可是現在耳朵沒有了,看那傷疤,似乎是割掉的……
本想要抬起手去摸一下星月腦袋上的傷疤,隻可惜不過是手指頭動了動,全身都疼痛不已,百裏光譽知道因為星月壓在他的身上,所以摔下來的時候胸口的肋骨甚至肩膀都肯定是受傷了,因此現在完全動不了了。
“星月……”
百裏光譽喚了一聲,發現星月並沒有回應自己,把所剩不多的靈力放了出去探測,竟然發現星月已經沒有了呼吸,而他們兩人胸口緊緊貼在一起,那個地方一直流出了血來,熱熱的,黏黏的,順著他的身子留下來,把身下的植物殘渣都染紅了。
星月已經不在了,可惜他根本來不及問問她,割掉耳朵的時候痛不痛,而且……為什麼不直接和他說呢?他一點也不討厭作為獸人的星月啊,甚至有些時候也想看看有著耳朵和尾巴的星月啊!
可是……一切已經太遲了,就像他實在太晚才發現原來自己是那樣喜歡星月的!
以前她在他的身邊,他從不會多看她一眼,那是因為他已經習慣了有那麼一個人在自己的身邊,甚至有些時候與別的女人調情,都不會記得讓星月回避,因為星月對他來說就像是空氣一般,早已經習慣了,可是一旦失去……他也願意一起死。
好一會以前,百裏光譽實在沒有辦法理解壽氏為平東明殉情的作法,可是現在他已經明白了,因為看著自己最不能失去的人死去,是一種恨不得讓自己代替她的那種感覺的。
不過他沒有死,他竟然沒有和星月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