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喝幾杯,不礙事。”司令員徐向大手一揮,欲言又止的警衛員,頓時不吱聲了,隻好不停的給衛東使眼色,讓他們少喝兩杯,來時軍區首長可是千叮嚀萬囑咐,一定不能讓司令員喝酒。
這是一家快捷酒店,樓下有廚房,隨時都能做出可口的飯菜,警衛員拿起座機電話給總台打了個電話,要了幾個菜,又要了一瓶洋河大曲。
司令員最喜歡的就是這種酒,文革的時候他受到衝擊,在農場經常買醉,那個時代酒的種類很少,等文革結束以後,徐向重新被啟用,就喜歡上了這種酒。
量大,便宜。
四個精致的下酒菜,花生米,醬牛肉,紅燒肉,蒜泥黃瓜,兩葷兩素,色香味俱全,很快服務員推著餐車敲開了門。
警衛員小李幫著服務員把菜端到桌上,徐向招呼道:“小李你倆過來一起吃。”
“不了,司令員,我們隨便吃點就行了。”小李靦腆和那名司機靦腆的說道,徐向知道他們在自己跟前有壓力,也不麵前,笑著用筷子點了點頭他們:“你們不吃,待會餓肚子,可不能找我啊!”
衛東把洋河大曲打開,拿起兩個用來喝水的玻璃杯,給自己倒滿,隻給徐向倒了一點,徐向立馬板起了臉罵起了人:“是不是看我老了,瞧不起我,給老子滿上。”
衛東訕笑兩下,又填了一點,徐向這才罷休,他身體不太好,醫生囑咐多次,不能喝酒抽煙,煙倒是戒掉了,但是酒卻一直沒能戒掉,偶爾喝兩杯。
徐向小抿了一口酒,頓時精神煥發,他這輩子隻有三大愛好,抽煙喝酒打仗,現在煙不能抽了,和平時期也沒仗打,隻剩下酒了。
警衛員小李在旁邊看著,不停的給衛東使眼色,意思再明顯不過了,讓司令員少喝點。
衛東裝做沒看見,這個警衛員一看就是個新兵蛋子,剛跟著徐司令,司令員他是個順毛驢,不能逆著,越是逆著,他越反抗,你要真讓他敞開懷喝,他也喝不了多少,這一點他再明白不過了。
貪杯的不一定是酒鬼,也可能是酒徒,兩杯撂倒,徐司令就是這種人,平時好飲,但酒量卻不咋地。
“司令員,怎麼忽然想起到江城來了。”衛東夾了個花生米扔進口中,他心中一動,想起一個重要的事情。
徐向臉上掛起了紅暈,精神煥發:“老了,再過幾年就走不動了,趁著還能動,來看看以前自己戰鬥過的地方。”說到這裏他頓時唏噓不已,仿佛想起了當年在江城血戰沙場的場景。
“當年身邊的戰友一個個倒在敵人的槍口下,我能活下來就是天大的福分了。”徐司令長歎一聲,似乎想起了比較悲傷的事情。
衛東覺得時候差不多了,是時候跟司令員說實話了。
“司令員不知道你認不認識一個人,我在郊區認識的一名抗戰老兵。”衛東抿了一口酒,停頓一下。
徐向感興趣的抬起頭:“他叫什麼?”
“陳全夫。”衛東從口中吐出三個字。
徐向身子一震,端著酒杯的手哆嗦了兩下,頓時激動不已,一把抓住衛東的手:“他在哪!”
“他就在郊區一個叫王集村的地方。”衛東看著剛剛還唏噓不已的司令員立馬神情激動,頓時明白自己的猜測果然沒有錯,司令員就是徐建設,徐建設就是徐向。
站在一旁的警衛員嚇了一跳,怎麼徐司令一下變的這麼激動,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司令員這麼激動。
“現在就去郊區王集村!”徐向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因為情緒激動臉上紅通通的。
衛東也立馬站了起來,司機和警衛員被徐司令突如其來的這一下感到有些意外,什麼人能讓司令員這麼激動。
徐向一馬當先,也顧不得繼續喝酒,奪門而出,三步並作兩步下樓而去,小李急忙跟上,司機也從忙跟上,徐向的手一直緊緊的抓住衛東的手臂。
二人坐進後座,司機和小李坐在前麵。
徐向長吸一口氣,緩解一下自己激動的情緒,眼睛中帶著激動,看向衛東:“他還好嗎?”
衛東明白他此時此刻的心情,明白他立即就想見到老戰友的急迫心理,兩位老人這場缺失了一個世紀的見麵。
“不太好,現在以修自行車為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再見您一麵,想知道你是不是還活著。”衛東輕吐一口氣,緩緩而道。
徐向抿了抿嘴唇,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老連長當年我對不起你!”說完偷偷擦了擦眼角。
小李和司機怎麼也想不到到底是什麼讓司令員這麼激動,頓時感到錯愕的看向衛東,他們倆不明白這種急迫想見到對方的心情,這是戰友情分,也是二人之間遺憾了幾十年的一場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