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箭在弦上(1 / 3)

長江,浩浩蕩蕩,奔流如海。

江岸上,冷風颯颯,落葉蕭蕭,羅子騫領著幾個手下士兵,巡視自己的防地。

遠望江麵,波濤翻湧,水聲連綿,氣勢一片雄渾,江浪裏,不時有一群群的黑色動物,露出頭來,繼而又隱沒在浪濤裏。

“那是什麼?”羅子騫驚異地問道。

“回長官,那是江豬。”手下答道。

“哦。”

羅子騫雖然是北方人,但是到過長江。準確地說,是二十一世紀的長江。

唐朝的長江,沒有雄偉的大橋,沒有現代化的防洪堤壩,更沒有柏油公路、高樓大廈……它隻有寬闊無比的江麵,翻湧咆哮的滾滾浪濤。

江上一排排的波濤,吼叫著擁擠著,一浪推著一浪,似千軍萬馬一般,滾滾向前,浪濤拍在堤岸邊,激起陣陣白色浪花。

岸邊芳草淒淒,綿延起伏,一群白羊隱在草叢間悠閑地啃草。

那種原始的壯美,自然的渾闊,讓人心馳神搖。

羅子騫站在江堤上,隻覺得心胸開闊,那種“橫槊賦詩,飲馬長江”的豪情,油然而生。

江邊上,一片紅裙飄過。

那是一個挑著魚簍的漁家女,正漫步走上岸來。

身材窈窕,體態輕盈,一襲暗紅色襦裙,肩上挑著魚簍,走在黃綠相間的江堤草叢裏,簡直就是一幅優美無比的風景畫卷。

羅子騫忍不住走下堤去。

那漁女看見羅子騫,朝他微微一笑。

這女子看上去還不到二十歲,膚色紅潤,明眸皓齒,是個美麗健壯的姑娘,啟齒一笑,灑脫又可愛。

“是釣的魚麼?”羅子騫笑著問道。

“不是呀,是撒網打的喲。”

“你自己?”羅子騫吃驚地問:“能撒網捕魚?”

“咯咯……”那姑娘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撒個網有什麼稀奇?我不打魚,要喝西北風麼?”

“嘿嘿。”

羅子騫這才注意到,江邊泊著一隻小船,兩頭尖尖,搖搖蕩蕩,那一定是這姑娘的漁船了。

他湊近魚簍,向裏觀看,簍裏的魚足有二十來條,都有盈尺長,歡蹦亂跳。

“兵哥貴姓,有空去我家吃魚哦。”

“謝謝姑娘……我叫羅子騫,請問姑娘貴姓?”

“我叫桑如霜,排行老四,村裏人都叫我桑四娘。”

羅子騫覺得,唐朝女子身穿襦裙,裙帶飄飄,灑脫而雍容,比現代女子的服飾要好看。

“桑四娘……”

羅子騫一句話沒說完,忽然江岸上一陣“遝遝遝”的馬蹄聲傳來。

“羅長官——”

一個傳令兵,翻身下馬,衝著羅子騫說道:“將軍有事急召,請羅長官速去中軍大帳候令。”

李錡要召見自己?

什麼事?

他立刻辭別了桑四娘,返身走上堤岸。

……

此時李錡率大軍,都住京口(今鎮江市)。

京口位於長江南岸,運河以東,處於黃金水道中心,交通便利,為鎮海節度使駐防地,轄蘇、杭各州。時值舊曆十月,天氣趨寒,平時各軍兵馬,都住軍營,隻有重大事項,才在中軍帳內召集眾將。

但是,羅子騫隻是一個“執戟長”,官職微小,一般來說,沒有進中軍帳與將軍共同議事的資格。

羅子騫心裏明白,李錡召見自己,他看中的,是自己的武功。

他匆匆穿戴好甲胄,背了那把“七星劍”,騎馬來到中軍帳前。

讓羅子騫意外的是,中軍大帳裏,傳出一陣陣悠揚的樂曲聲。

笙管竹笛,間雜鍾磬,優雅而清越。

他翻身下馬,在衛兵的引領下,進入中軍大帳。

帳內寬闊達數丈,以立柱撐起,配以案幾、簾帶、旗幟,旁邊站立衛兵,氣勢恢宏,就和宮殿相仿。

帳中,十餘名盛裝歌伎,正在翩翩起舞。

唐朝舞技發達,自唐玄宗以來,歌舞藝術自宮廷至民間,盛極一時,以至每宴必有歌舞。樂坊興盛,成為曆代舞蹈藝術高峰。

李錡身穿紫色寬袍,腰紮金帶,頭戴襆頭折巾,坐在帳裏,滿麵含笑,手撚胡須,正眯著鷹眼,欣賞歌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