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魈看了眼夜燭,眼神裏透露著不甘,但更多的卻是絕望,它知道自己很快也會變成一堆白骨,最後化成一堆誰都會忽略的粉末。
夜燭紫色的眼睛裏似乎不帶一絲情感,強忍住內心的仇恨繼續逼問:“現在說,也許我還可以饒你這個跑腿的一命。”
這句話不過是誘敵之計,以夜燭的性格和謹慎,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過這隻山魈。
山魈絕望的眼中浮現出那麼一絲希望,但那渺小的希望很快就被更大的恐懼所淹沒,它對於那個陰謀其實知道的不過一星半點,但隻要透露出絲毫,那個怪物絕對會用它想都不敢想的手段讓它生不如死。
身處絕望和恐懼之中的山魈至死也沒有向夜燭透露什麼,最後隻留一地粉塵。
雖然早就知道質問的結果多半會如此,但是夜燭的心中仍然感到有些不甘心。但現在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得趕緊穿過這荒無人煙的原始森林,去找到那個能給自己提供線索的男人。
天狼市,是自己以前離開老妖林後生活的城市,這裏曾有自己美好的回憶,隻可惜,美好的回憶最後都在殘忍的現實中化成了夢魘。
這裏,是自己獵人生涯的起點,也是當年玄圖與屍血道兩大勢力大戰的地方。當年那場戰鬥的慘烈夜燭至今記憶猶新。
但是仍有很多秘密,至今都沒有被揭開,似乎成為了一個解不開的迷。
夜燭知道,他一定知道些什麼,就看那個男人肯不肯說了。
在山林中施展木遁術的夜燭,時速驚人,遠遠超過一般的遁術修煉者,很快就來到了天狼市的郊區附近。但手機上的未接來電稍微改變了一下他的行程。
“碰到了點突發事件,等一下我。”
夜燭的回話倒也簡單,“湛藍咖啡店。”
從郊區到市區,其實還有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以那個男人的能力,處理一些簡單的突發事件應該用不了多長時間,現在自己訂好位置,說不定兩人能正好趕上時間喝杯咖啡。
畢竟,這回是自己有求於他。希望那個女人給的情報不會讓人失望。
原本寂靜的馬路上迎麵走來一個頭戴夜叉麵具的人,讓夜燭下訂單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讓夜燭警惕起來。
麵具人的體溫,呼吸頻率,還有聞起來的味道等等都和正常人大相庭徑。
而且,身上還有很重的戾氣。不同於總是將戾氣隱藏起來的夜燭,這個夜叉麵具人身上的戾氣過於顯眼。
對方也注意到了夜燭,兩人四目相對,但又很快將目光移開,隨即擦肩而過。
走出很長一段距離,夜燭才放鬆戒備,雖然沒有正麵起衝突,但那個麵具人給他一種很危險的感覺。
前方傳來一陣荷花的香氣,在夏夜裏令人心曠神怡,不少路人都在感慨這荷花隔著老遠都能聞到香味,隻可惜蓮花池位於私人地方,不能隨便進去。
眾人都沉迷於荷花的香氣中,夜燭卻察覺到了這花香中的端倪,這花香之中居然還摻雜著一種……屍臭味?想到此處,他不由得加快腳步走向異味的來源。
鐵絲網和圍牆對夜燭來說形同虛設,很快就來到了蓮花池邊,水池裏的蓮花開得正好,在夏夜星光下賞花確實是一番良辰美景。
但夜燭卻無意欣賞,雙腳踏入水中。若是有人看到這一幕肯定會驚訝,因為他很自然地在水池上麵行走,池水甚至都沒有打濕他的鞋底。
夜燭右手握著一把匕首,匕首上鏤刻著精美的紫色咒文,美麗而危險。夜燭的左手撥開層層荷葉和荷花,最終,目光定格在正中心的一朵荷花上。
那朵荷花無論是顏色還是香氣都異於其他的花,還未靠近,夜燭已覺鼻中盡是濃鬱的花香。
但是在這裏,屍臭味也更濃重了。
夜燭半彎著腰,將這朵與眾不同的花從淤泥之中連根拔起。
蓮花翠綠色的花柄的盡頭似乎連著一個圓形的物體,將其從淤泥之中拔出來後居然是一顆正在開始腐爛的人頭,人頭的下方卻並沒有脖子,而是一節又一節的蓮藕。
人藕蓮花!
人藕蓮花,顧名思義就是將死者的屍體分成九塊和分別蓮藕接在一起,如此死者的三魂六魄就會永遠被封印在九朵盛開蓮花上,等蓮花凋謝枯萎之時死者的靈魂將從地府除名,永世不得超生。
夜燭手中握著還在晚風中搖曳的紅色蓮花,死者生前到底和誰有這樣深仇大恨,居然要用這麼殘忍的方式殺害他?
時間上的巧合,讓夜燭懷疑,這和自己所調查的事情,又有什麼關係嗎……
就在夜燭想要尋找其他部位時,一個年輕的警察忽然在岸邊拔出槍來大喊:“不許動,舉起手來。”
夜燭連頭都沒有偏一下,順著警察的話將人頭重新扔回了水裏。
警察雖然握著槍,大聲命令,但顫抖的手腳和腦門上的冷汗暴露了他此時心中的膽怯。
夜燭原本平靜如水的眼睛裏,忽然浮現出一絲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