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6
連維克托拚盡全力叫我的聲音也聽不見了,我的眼前隻有那扇打開的門,就那麼慢慢走了進去。
霧很大,剛進去的時候,我幾乎什麼都看不清,但那種灰暗和恐怖的氣氛,卻在第一刻傳給了我,皮膚上瞬間起了一層寒粒,我有些奇怪,傳說中的亞特蘭蒂斯,就是這種景象?
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下,低頭看,是截粗大的樹根,延伸向霧靄茫茫的遠方。
我舒了口氣,剛要摸索著向前走,卻又碰到了什麼的東西,剛回過頭,卻對上了一顆空蕩蕩的骷髏頭!
我倒抽了口涼氣,這才看清這古樹的枝幹從門內擠出門外,虯結糾纏,極為龐大,而那樹幹中,竟嵌著具被擠壓變形的骷髏。
我穩了穩心神,近前查看,可那殘骸被破壞的太厲害,甚至連個人形都看不出來,我感到胸口有些窒悶,不再細看,向前走去。
一路上,無數看不出種類的屍骨遍布地麵,枯草蕭瑟,難掩悲涼。
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知不覺,已經走出很遠,前後都是鋪天蓋地的白霧,看不到來路和去處。直到我撞上了什麼,那霧氣才像被風吹過似的慢慢散去,
混沌初開,我看到了亞特蘭蒂斯的全貌。
灰色,所有都是灰色的。枯枝枯草,屍骸遍地,我站在一棵巨大的樹下,那些枯枝就是從它的幹上蔓延開去的,旁邊有一個湖——與其說是湖,不如說是一池黑水。
我看著這遮天蔽日的枯樹,心裏竟有些觸動,這也許就是喬治說的,傳說中的世界之樹,隻是不知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比起這個,那湖水卻更吸引我。
越接近那池水,被蠱惑似的感覺就越強烈,黑水已經沒到靴筒,我卻仍毫無所覺,直到踢上了什麼東西,一陣令人牙酸的喀拉響聲響起,我猛的後退一步,才發現我踩上的竟又是一堆枯骨。
不過....這不僅僅是....
我蹲下身來,用衣服包住手掌,把那枯骨向外拖了拖,白慘慘的肋骨浮出了黑水,下麵竟是一堆帶刺的魚骨!
這竟是一具人魚的骸骨!
想來我看不到的湖水裏,隻會有更多具人魚的屍體。我心情有些沉重,看著一池黑黝黝的湖水,耳邊仿佛又聽到了那個誘惑的聲音,即使極力抵抗,我也無法再這裏止步不前。
不管下麵如何,我至少要去看一看。
這種奇妙的渴望,像什麼重要的事情怎麼也想不起來,始終隔著層紙糊的薄膜,抓心撓肝般的感覺,我實在受不了了。
我想知道這一切。知道安吉莉婭的過去,知道帕爾諾的下落,知道他們分開的理由。我隱隱感覺到,這湖水下就有答案。
一步一步,湖水過了我的褲管,衣擺,胸口,我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的埋入水中,雙腿擊著水向深處遊去。
睜大眼睛,眼前仍是黑漆漆一片,本該可怖的池水卻莫名給了我一種溫暖之感,像是在母親的肚子裏一樣,我甚至可以自如的呼吸。
這事真是太怪了。我緊張極了,反倒自己苦笑著想,莫非我其實是條人魚?
越近湖底,那股牽引感越強,我幾乎是被拉著向湖中心去,水流不知什麼時候形成了股漩渦,我完全無法反抗的被卷了進去。
混亂的水流中,我睜大眼睛,竟模糊的看到了湖底的景象,那裏有什麼東西發著微弱的光,看著...竟像個祭台的樣子。
湖底怎麼會有祭台?
完全無法閃躲,我被水流重重拍上了祭台堅硬的石頭,腹部一陣尖銳的疼痛,差點沒吐出來,眼前卻突然爆出一陣明亮的白光,我用手臂擋住眼睛,放下後,湖底的景象卻完全變了。
應該有明亮的光從湖麵照了下來,淋淋波光的映襯下,一池黑水變成了碧波微漾,竟有條人魚從我身邊遊了過去,身姿之優美,容貌之美麗,簡直攝人心魄。
我此時已被這一係列的變化震驚到麻木了,這時候還能想起來查看下祭台,那石雕中間有個深深的凹陷,是個石頭的形狀。
也許,這就是永恒之石的居所?
我腳下輕蹬湖底細細的白沙,隨著漸漸變多的人魚一起遊了上去,他們不知是天性高傲還是看不到我,沒有一條理會我,直到隨他們一起浮出水麵,我的身子猛地一輕,才發覺自己竟然兩腳懸空,飄到了空中!
看看手腳,也變成了透明的。透過透明的雙手,我看到了底下綠色的,生機勃勃的亞特蘭蒂斯。
我呆愣在空中,不敢置信的想,不會吧,隻不過潛個水,我就變成幽靈了?
但是下一秒,一個映入眼簾的窈窕身影就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
我看著那張美麗又熟悉的麵孔,呼吸都顫抖了。這是我的幻覺嗎,年輕的,活生生的安吉莉婭,蹲在池邊,笑著和人魚說著什麼。
我近乎貪婪的描繪著她的麵龐,試著飄到她身邊觸碰她,手卻穿了過去。
我有些失落的收回了手,卻想到了喬治說過的話:“我們小的時候保姆給我們講過關於亞特蘭蒂斯的傳說,據說那裏是個美麗的仙境,妖精和人魚的居所,世界之樹就在亞特蘭蒂斯的中心,永恒之石沉在回憶池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