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9

所有的線索,穿針引線般,在這一刻連接起來,清晰的呈現在了我的腦海裏。

——為什麼這個陌生人可以來去自如,像鬼魂一樣從未被發現過?

——因為誰也不會注意到他。

——為什麼搜查遍了整個基地,還是找不到人?

——因為殺人的人根本不是人。

——為什麼那些人身上會有蟲子的臭味?

——因為他們都被腦中的蟲子控製了。換而言之,他們就是蟲子。

這次屍體腦後的傷口,就是蟲子破體而出的證據。在控製著實驗員跳入籠子後,蟲子撕裂他的後腦,從裏麵鑽了出來。

布萊恩,芬恩,到現在的這個實驗員...都是他的宿體。

至於為什麼要拿走抑製劑,自然是為了讓金粉感染到更多人,直到基地從內部腐爛,救無可救,被裏應外合的攻破的時候。

現在想起來,那天那個士兵驚嚇的尿褲子的事情,也有了解釋。士兵那時已經被感染,快要成為蟲子了——那是弱小的蟲子對強者的畏懼。

不過,真正讓我感到可怕的是,能做到這一切的蟲子,還可以稱之為蟲子嗎?

這種思維和行動,幾乎....和人類無異了。

這個猜想實在太令人震撼,我扶著膝蓋起身,晃了晃,差點沒栽倒下去。

科爾扶住我,皺眉道:“怎麼了?”

我搖了搖頭,內心還顫栗不已:“我沒事。把alpha都叫過來,我...有話要說。”

燈火通明的會議室裏,我把大致的情況和我的猜想告訴了他們。

一向溫和淡定的艾瑞克都皺緊了眉頭,艾伯特嘴角的笑意卻越發擴大了:“你是說,一個有人類思維的....蟲子?”

我點了點頭。

艾伯特還是勾著唇:“有意思。實在太有意思了。這樣的話,就不該叫它們‘蟲群’了吧?應該叫....‘蟲族’才對。”

這一字之差,可謂是天壤之別。蟲群,意味著它們本質還是一群異獸,但是蟲族,意味著它們成為了和人類站在同等位置的,建立了自己的一套法則的族群。

艾瑞克還是擰著眉,搖了搖頭:“我覺得還不至於。這個蟲子到底有沒有和人類一樣的智商還待定,而且到現在為止,這樣的蟲子隻發現了一個。”

艾伯特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轉向我:“亞連,那個芬恩,你和他說了幾句話吧?”

“是。”

“那時候,他有什麼不同嗎?”

我剛要開口,忽然明白了過來。那個芬恩,說話並不利索,有些結巴,這無疑是一次失敗的偽裝。

我一直奇怪這個事情,現在才明白過來,那分明不是芬恩在說話,是他腦子裏的蟲子,在試著模仿人類的語言!

“那時候都能模仿人話了,現在不知變成什麼樣子了。”艾伯特懶洋洋的說,“承認吧,這東西有著和人一樣的智商。”

一片沉重的寂靜中,索蘭做了最後的論斷:“多說無益,想想怎麼捉住這東西吧。”

會議一直持續到淩晨三點多,加上連續幾天高強度的除蟲工作,連alpha眾人的臉上都出現了些困倦之色,便三三兩兩散去,不知有意無意,我和索蘭又是在最後,前腳後腳的出來。

出來的時候,索蘭反手把門帶上,走廊裏沒有人聲,燈光滅了下來,黑暗的環境卻並不能對我們的視力影響多少。

“你想好了嗎?”索蘭說。

我沉默了一會,開口道:“再給我一點時間。”

那邊並沒有回應,借著一點明明滅滅的月光,我看到了他猛地攥緊的手指,指節發出了輕微的哢嚓聲,像是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響。

低啞的聲音,極冷的傳入耳中:“你最好快一點。不然...我不知道自己會幹出什麼事來。”

“等捉到那隻蟲子。”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