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回頭,就見一個頎長的身影在鏡子裏一步步走近。
姚一弦長得確實很漂亮,白皙的皮膚、纖瘦的身形,一點兒不像是常年頭頂烈日、身冒暴雨的警/察,他的五官端正而精致,眉宇間有幾分慵懶和媚嬈,卻還帶著那麼點兒清純……
沒說話,我就給比下去了。
俞寧啊俞寧,這就是你舊愛的樣子嗎?你倒是吃過了血燕,還喝得下銀耳啊。不用見姚一炎,我就已知道自己在外貌上已經差人一截。
姚一弦並沒看我,哪怕知道我聽到了剛才那一幕,他卻也麵不改色,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儀裝。忽然間,他像是難受了起來,踉蹌著挪到水池邊幹嘔了幾聲。
隔間裏的男人也穿戴整齊了,飛快走來,扶住他問:“怎麼了,沒事吧?是不是那個新藥你不太適應?”
“給我……”姚一弦低著頭喃道,“把藥給我……”
“不行啊,剛剛你瞳孔都放大了,再吃的話,我怕出事。”
“我叫你給我!”
旁若無人的嘶喊令邊上的男人有些尷尬,他看了看我。我也不知怎麼回應,心想:你看我幹嘛?有病治病,有藥吃藥,看他這樣子,估計得的還是精神病。
最後,那人取出一個玻璃小瓶,倒出幾粒。
我一見那藥,頭皮頓時一麻,這……這TM是氯/胺/酮?!
姚一弦倒也不含糊,一把抓去,吞進嘴裏,就跟吃糖似的。隨後,他輕飄飄地靠到水池邊,好像渾身血管都同時高/潮了一把,他抽搐了幾下,神精質地笑了幾聲。
“滾!”
他語落那一瞬,響應最快的反倒是我,但伸去推門的手卻被邊上那男人拉住,他叫住我說:“先生,我姓劉,是這間會所的老板。能麻煩你照看他十分鍾麼,他現在可能神誌不清,如果他休克的話,你馬上出來叫我,好嗎?”
劉老板像是十分在意姚一弦,趁我還沒答應,先一步閃了出去,帶上了門。我一時沒法脫身,隻得走到姚一弦身邊,低頭問:“哎,你沒事吧?”
他懶洋洋地扯出一抹笑,卻是十分迷人。
“沒事的話,我就走人了。”
轉身之際,就聽他開口:“你就是孟然吧?”
雖然到了晚上,我依然會和他照麵,但此刻就亮明身份卻十分尷尬,我站在原地,沒動彈。姚一弦搖搖晃晃地走到我身邊:“躲什麼呀?南西的民/警表上不是有你的照片麼,我怎麼會不認識你?”
“姚所,您真的不要緊嗎?氯/胺/酮對身體傷害可是很大的,它會破壞人的中樞神經,產生焦慮、驚恐、暴躁、幻覺等負作用……”
姚一弦瞅著我,半醉半醒的眼裏滿是不屑:“就這樣一個你,他為什麼呀?”
“是啊,為什麼呢?就連動物選擇伴侶時,也會傾向更美好的一方,但為什麼有的人明明比別人長得美,卻還是沒得到愛情呢?”我頓了頓道,“除了他們的人品、性格、為人處事上都很有問題以外,我還真想不出第二種理由。”
語落的那一刻,我忽被重重地摁到了落地鏡上。姚一弦那雙本不清醒的眼突然變得無比犀利,直勾勾地瞪著我,像要把我生吞活剝了一樣。
奇怪的是這一刻,我倒不怕了,隻覺得俞寧豔福不淺,都什麼年代了,竟還有人為了他,搞得像要決鬥一樣。
“要動手嗎?像剛才撞我車一樣?”我冷冷地看著姚一弦,“忘了告訴姚所,我在警校時,同期學員中格鬥成績從沒下過前三。”
“你會格鬥嗎?”姚一弦笑問,“你會走街串巷,宣傳這個普及那個,做警民互動嗎?你還會在夜裏開著警車四處巡邏,盤查可疑人員嗎?”
我跟看白癡似的,看著眼前這個瘋瘋顛顛的男子,不明白他想要說什麼。
姚一弦微接著說:“而我呢,什麼都不會。但我可以保證,你不會和我動手的。來,孟然,我給你摸一樣東西!”說著,他就拉過我的手,向他的衣襟裏探去。
“你摸到了嗎?知道是什麼嗎?”
那一瞬,一滴泠汗忽從我的後頸滑落,在姚一弦的衣服裏,我摸到了一把92式自動手/槍……
“怎麼樣?一直在基層工作,都沒怎麼玩過吧?”姚一弦摁著我的手,逼我拿起那把92式:“你擅長的那些業務,我一樣都不會。我隻懂玩這個,你會嗎?要不要我來教你?”
我強行掙脫了開來,把槍推回他的衣服裏:“如果這是真槍的話,奉勸你還是盡早轉交上級部門。為防止在值勤過程中,遭遇不法份子搶奪槍/支,造成極大的社會動蕩,在黃江,像你我這樣的基層民/警是不能隨便配槍的。”
“哈哈哈。”姚一弦笑得直喘,明眸中滿是嘲弄:“你還真有意思,跟我解析《槍/支管理法》嗎?轉交上級部門?哪個上級?從來不知道原來我還有上級部門啊。黃江公/安我也不是特別熟悉,要不你來告訴我,這把槍該交給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