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流金歲月 26(1 / 3)

會議室內一時鴉雀無聲。姚一弦停頓了片刻,利刃般的視線切至唐明的肩章,忽地眼睛一亮:“見習一拐怎麼能單獨辦案?誰帶得他?”

此問一出,我後座的老王開始惴惴不安,支吾了半天,說:“那個……這案子的第一則筆錄是小孟給事主做的,我一直以為是他和唐明一塊兒經辦的……”

他說完,我猛地回頭,滿是震驚地看著他。

第一名事主來報案時正趕上我出警歸來,負責筆錄的唐明恰巧離崗吃飯,我出於幫忙,連口水都沒喝就馬不停蹄地記錄,之後交接了材料。和唐明搭擋的向來隻有老王,想不到關鍵時刻,他竟為明哲保身,把責任推到了我身上。

得到了個滿意的答複,姚一弦走下講台,拍拍臉色蒼白的唐明:“小唐啊,別緊張,你才做警-察沒多久,很多概念還不清晰,就因為有人沒能肩負起責任,沒給你帶好頭才拖累了你。”

他說著,又把視線投向下方眾人:“希望各位都能引以為戒,搞清楚誰可以真正幫到你們,誰會拖累你們,站隊時別糊裏糊塗,思路不清。要不是市局給我施壓,我也不想罵你們任何一個。”

這話聽似不著邊際,東說一言西拉一語,卻把我的心裏說得一片亮堂——姚一弦終於要發動眾人孤立我了。

不需要拉幫結派、不需要諂媚討好,以他的後台背景,隻要挑出一人殺雞儆猴,就可達到預期效果。

別說是失竊了三戶人家,就是被宰了三個人,上級要催得也是803重案組,犯得著來盯他一個實權在握卻實事不辦的太子-黨麼?

姚一弦撿起卷宗,看了幾頁,像找到獵物般抽-出一張,遞到我麵前:“孟然,這個落款簽字是你,沒錯吧?這也算得上一樁大案了,你怎麼就放心讓唐明一個人經辦呢?”

我回頭看了王警長一眼,張了張口,還是強行把話咽了回去。

冷靜!真要當場就和王警長翻臉,就正中姚一弦下懷,和其他人敵對起來。

所以……必須忍!

邊上的杜剛聽不下去了,他站起來要說話,我摁住他的手,搶先向姚一弦解釋:“下個月姚部-長要蒞臨黃江,我正在製訂轄區道路的封路計劃,沒顧得上盜竊案。”

“封路計劃?”

一疊鋒利的紙刺痛了我的脖子,姚一弦用卷宗抬起我的下巴,眼裏滿是笑意:“拍姚部-長的馬屁也不急於這一時啊,群眾利益總得放在第一位吧。這三戶人家的失竊總值都接近20萬了,換你得工作整整兩年呢,不過話說回來,小孟雖然收入普通,但格調總是無比奢華。”

他說著,拽起我的手腕以示眾人:“ 大家看看,這表上鑲得可都是真鑽。哈,別羨慕,不是誰都能像小孟那樣幸-運的,當警-察累死累活的都圖點了什麼呢?快年底了,大家的那點年終估計也就能買小孟手上這一截表帶吧。”

驀然間,所有的視線都停在了我身上,我盤旋在眾人的目光中,默默抽回了手。杜剛“霍”地一下站了起來,我叫住他:“坐下!”

“孟哥,這……”杜剛氣不過,但礙於我發話,歎了口氣又坐了下來。

姚一弦冷笑一聲,對我語重心長道:“孟然,就算你要規劃封路,也該考慮新上手的同事經驗不足,別兩手一攤,把事往別人那兒推。聽說,你還是南西最優秀的幹警,這覺悟可不能降低啊。我原當你很了解轄區的情況,就這樣的盜竊案,這片兒有哪些人可以列為對像,你腦子裏就一點概念沒有嗎?”

“我當然了解。”

不覺間,我已雙手成拳,指骨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