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車廂內,看不清齊銳的五官,但剪影依然棱廓分明,他麵向齊曉楓說:“等一個人其實很累,但孟然他值得……”
耳畔,齊銳的話漸漸淡出,包間裏,齊曉楓低哼起一首歌——
曾沿著雪路浪遊,
為何為好事淚流?
誰能憑愛意要富山士私有?
……
我絕不罕有,
往街裏繞過一周,
我便化汙有。
過去聽這首《富士山下》,從未真正領悟林夕詞中的意思,但這兩天,齊曉楓像開了竅般懂了一些。
執迷於某個人,有時就如執迷於富士山一樣。可遠觀,可近看,卻始終無法將它占為己有。其實記得愛過這麼一個人,看過這麼一片風景就已足夠,又何必為這本該唯美的事悲傷流淚?
麵對一段得不到回應的感情,就好比麵對那無法移動的富士山,哪怕你愛到痛斷肝腸,它依舊立於原地,不偏不倚,不增不減。隻有繼續向前走,繼續尋找,才會尋覓到屬於自己的感情。到了那時,那個曾經所愛的人也將如粉沫般彌散於記憶的盡頭……
本是首勸人放手的歌,明白了意思後,不知為何卻更想握緊。齊曉楓強打起精神,衝身邊的孟然扯出了一個生硬的微笑。
那場失敗的鴻門宴過後,我和齊曉楓分開,又風風火火地殺回去加班。到了物業辦公室,發現杜剛也來了,大夥默契地沒多廢話,繼續埋頭看監控。天快黑的時候,嫌疑人的信息已被初步確定,接下來,隻要所裏開出逮捕證,就能來個甕中捉鱉。
“唐明,快給杜警官跪下,行個拜師禮!警組裏數他運氣最好,跟太陽似的到哪哪亮。這不,他一來,咱這活兒就順多了。”我打心底裏感激頂雷而來杜剛,謝他道:“就你小子仗義!哥們我要是哪天升了官,必定帶你一塊兒飛黃騰達。”
“嗐,多大點事啊!”杜剛背過唐明,小聲問我:“孟哥,你是不是打算考市特去?”
“怎麼著,你也想去?特警可是青春飯啊。”
“青春飯也好過待在姓姚的手底下吧,何況,我可是聽著安總的事跡長大的……”
“拉倒吧,人安總跟咱們算是同齡。”經杜剛這麼一提,我道:“下個月就發競聘通知了,你要真想考,回頭我們一起去練練體能跟射擊。”
杜剛滿口答應。我致電姚一弦,請示開逮捕證的事,結果被他劈頭蓋臉一頓批,讓我辦事多用腦子,說是蓋完章,一個流程走下來,人都跑出長三角了。
電話裏,姚一弦急案件所急,字字犀利,句句占理,我也跟習慣了似的絲毫沒有動氣,撂了電話,帶著杜剛、唐明直奔嫌疑人租住地去了。
經過一晚上的蹲點,抓逮實施得十分順利。那小毛賊一露頭就被我們仨撲倒,上銬,四位一體地挪進警車裏。我原打算把人押回所裏,連夜審訓,上車後卻眼前一黑,勉強就能看見個方向盤。
近40小時的不眠不休讓我的體力嚴重透支,偏偏那小賊一副革命黨人堅勇不屈的模樣,一般跟這樣的人不耗上兩天,根本套不出什麼話來。杜剛下車來換我,說是人放著,他去審,叫我別勞心勞力的,小心猝死。
他這頭正勸著,那頭俞寧的車居然也到了,他遠遠看見了我,跑來敲敲車窗:“你加班怎麼也不說一聲呢?還沒吃飯了吧,想吃什麼,我給你去買。”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