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曉楓一步步走過來,湊近我問:“如果姚一弦消失了,俞寧還留在你的身邊,你願意回到過去嗎?”
咫尺的距離,我與他麵麵相覷,半天不說話。
“小孟兒……”韓哲斌在邊上低喚,用口形提示我,說些齊曉楓想聽的。
“不願意。”
這三字一出口,韓哲斌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孟然,你丫傻不傻?你且讓著齊曉楓點兒,怎麼啦?他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麼?心氣兒高,誰都看不上!他遊戲人間這麼些年,還不是想等個能配得上他的。好容易相中一個,你說這人都給你搶了去了,你就服個軟不行嗎?”
“你TMD說什麼呢!”
韓哲斌教訓罷,首先跳起來的不是我,反倒是齊曉楓。
他瞪著韓哲斌道:“孟然輪得到你罵嗎?你算什麼東西,跟他比?現在就是來個8級地震,我要能帶一個人逃出去,也必定是他,不是你!孟然怎麼了?孟然不過就是幸運了點兒,畢業就幹了想幹的工作;不過就是頭一次戀愛就碰上一個寵他、疼他的精英男友……老天就愛傻白甜,懂不懂?
“但孟然也有不幸啊,孟然招惹了一隻千年道行的老妖,那精英男友把他甩了。可不幸中的大幸的是,孟然仍然有人愛!老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嫉妒孟然,連你丫也是先追得他才看上我,我比他差嗎?”
齊曉楓說著說著,竟哽咽起來:“可盡管如此,他還是輪不到別人欺負。說真的,不對的人是我,我也想得明白。齊銳從沒答應過和我交往,從一開始,他心裏就隻有孟然,全部是他,一點兒縫都沒有。是我不信邪,事實證明,嗬,我就是不如孟然。”
我上前,拽住齊曉楓的胳膊:“我和齊銳……真沒發展到你想像的地步。不過,我也不想瞞你,經過了那麼些事兒,我確實對他有點……”
“行了,打住!”齊曉楓一揮手,“別炫耀戰利品了,孟警官。”
“這不是炫耀,這是坦白。感情不是用來證明個人魅力的,曉楓。”
“對,我忘了,我還從沒經曆過真正的感情呢,謝謝你提醒啊。你玩不過姚一弦,我也玩不過你,我退出。”齊曉楓突然低頭,把嘴唇貼到我的脖子上,低聲道:“再見了,我天真的小男孩。”
接著,他張嘴就是一口,我那脖子頓時就淌血了。韓哲斌看得心驚肉跳,連忙勸道:“哎哎哎!吵歸吵,怎麼還咬人呢?”
齊曉楓鬆了口,嘴唇上還留著一丁點鮮紅,他對我說:“那天早上,我騙了齊銳,潑你一杯水怎麼能解恨?加上這個牙印就差不多了,孟然,咱倆絕交了!往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再見隻當不認識。”
他說完,扭了頭就走,我顧不上止血,對著朝外走的齊曉楓喊:“你給我站住!”
但這一次,齊曉楓連頭也沒回,義無返顧地走了。我坐回椅子上,半天說不上一句話來。
韓哲斌在邊上勸我說:“算了,小孟,讓他緩一陣吧,他那人好麵子,這回是麵子、裏子都折了,狗急了跳牆,拿你撒氣呢。就你倆那交情啊!現在最多算個雪藏,真到了危難時刻,照樣兩肋插刀!”
他晃著杯子裏的幹紅,一口沒喝,又說:“齊曉楓這搭頭搭尾,也就倒追了半年光景,能趕得上你們政委等你三年?愛一個人啊,有時候要懂得成全,但這個理兒,他那腦子不懂!沒事兒淨愛瞎折騰,他要能把人撬過來,那算他牛逼,撬不過來也合情合理啊,拖著你算怎麼回事兒呢?齊曉楓錯就錯在太自信,受點挫折也是該。”
我偏過頭問韓哲斌:“老韓,你怎麼見人說人話,碰鬼說鬼話呢?剛你不還當他的麵罵我呢麼?他原隻是心氣兒高,但齊銳這事兒把他的自尊根基都打沒了,你不了解就別瞎評價!”
“嘖嘖,你聽聽。”韓哲斌搖頭,“我這廂到底是來勸架的,還是來挨罵的?分明撕的是你倆,我要責難一句,立馬都調轉槍頭,朝我開炮。剛罵你,還不是為讓齊曉楓麵子上下得來,哥倆趁早合好?你那會兒立場堅定地跟什麼似的,‘不願意’仨字兒說得可是擲地有聲,一心一意要跟著政委去了。
“現怎麼又幫齊曉楓說起話來了?得啦!別操心了,你跟那傳媒精英三年的感情不都結束了,還擔心他那充其量半年的暗戀麼?等他冷靜一陣子,屁顛屁顛會來找你的。”
韓哲斌正說著,手機就響了起來。他一接,那頭就傳來齊曉楓的咆哮:“合起夥來耍人很帶勁,是吧?再敢幫著孟然公關老子,別怪老子跟你也翻臉!我打不著車,你現就出來,開車送我回家!”
“我……我這兒和小孟還有一桌子菜沒動呢。”韓哲斌為難道。
“你陪他還是陪我?你這會兒要是不出來,別怪我今後也不認你這個朋友!”
“我cao!楓少爺,咱講點兒道理,成不成?你們搶齊銳就算了,連我一無關緊要的路人甲都要搶?”
“別廢話!趕緊滾出來!”
韓哲斌無奈地掛了電話,風風火火地叫了買單,又對我道:“得!楓少爺召喚,我得先走一步了。這飯你自己吃吧,多吃少想,聽見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