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與子同袍 56(1 / 2)

電光火石間,我霍然朝李心蕊撲了過去,奮力伸長了手臂,卻始終夠不到她……

最終,姚一弦的那一槍還是沒能打響,關鍵時刻,安瀾一把擒住了他的手,告誡道:“我還站在這裏呢,犯不著你來插手。”

姚一弦根本掙脫不開安瀾,他行動受限,一時滅不了李心蕊。我立即接棒而上,終於抓/住了李心蕊持槍的右手,當即就卸了她的彈/夾,衝她喊道:“十年了,你都忍了整整十年了!為什麼就不能再堅持一下?劉捍他不能這麼輕易就死!”

李心蕊並不看我,視線幽幽地穿過了人群,落到了不遠處的一個人身上,那個人是齊鋒。她知道自己錯失了最後的機會,在這場和齊鋒的終極博弈中,她已然一敗塗地,無法翻身。

下一刻,李心蕊整個人竟戰栗了起來,她手捂心口,抽/搐著跌倒在地。我急忙蹲下/身扶住她,把手搭在她的頸項上,隻覺底下那個跳動的動脈竟越來越微弱!

“齊銳!快叫救護車!”我高喊道。

齊銳當即打了電話,何啟言在安瀾授意下,率一眾特警疏散了在場的其他警員。李心蕊的瞳孔開始擴大了,蒼白的臉上血色全褪,一支針管從衣袖裏掉落了出來:“不用費力救我了,我剛才注射了氯/化/鉀,很快就會心髒猝停……”

我的心被她緊緊地揪了起來,什麼話也接不上來,又一次催促齊銳:“救護車呢?再打!再打電話催他們快一點,快一點啊!”

李心蕊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她艱難開口:“孟然,麻煩你去轉告齊鋒,李心蕊這個人已經被用了很久很久。她活著的所有價值全獻給了組織,死了,想自己做一次主,她要去找宋朗……”

霍然間,兩行熱燙的眼淚從我的眼眶裏滾落而下,我知道現在根本沒有時間哭,便迅速抹幹眼淚,放平了李心蕊,開始為她做心髒複蘇。她直直盯著我,眼裏竟浮現出一絲乞求,乞求得以解脫,乞求我能放她離開……

“不,李處!我求你不要放棄,不要走!我答應過宋朗,我答應過他要保護好你!”

我死也不肯撒手,一下又一下摁壓著李心蕊的胸膛。她顫抖著發白的雙/唇,氣若遊絲道:“齊鋒說得沒錯,有一顆七竅玲瓏心確實不是什麼好事。我已經太累了,收不收網那是你們的事了,我和宋朗終於……終於不用再做臥底了……”

她卯足了最後一絲力氣抬起了左手,凝視著手腕上那枚枯萎的瓶中花:“你能不能……讓齊鋒給我正名?我不是劉捍的情婦,我……一直和你們一樣,也是一名警/察……”

李心蕊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在我心上來回剜。我埋頭做著心髒複蘇,她卻把手緩緩挪進了我的掌心裏,示意我停下動作。

彌留之際,她敲下了一串電碼,竟是把涉黑官員名單的存放位置告訴了我。那截纖細的食指在我的掌心上規律地顫動,繼而又落下了另一句話——這份名單是我的十年心血,切記別太早交給齊鋒,必要時候,它會成為你的砝碼……

這句過後,李心蕊又衝我笑了,這一次,她的笑容變得極其無力。她交待完了最後一件事,幽幽地朝齊鋒看了過去,他們眼神交融。茫茫十餘載,無數的複雜情感盡散在彼此平靜的眼波中。

李心蕊微彎的眼角淌下了一顆眼淚,她緩緩閉上了眼。終於,那隻白皙手漸漸停止了顫動,一點一點向下滑,直到從我的掌心裏霍然垂了下去……

我張了張嘴,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湧,落到她蒼白的臉頰上。我試著輕喚這個睡著般的女人,叫她道:“李處,李心蕊……”

驀然間,一股巨大的悲痛從我心底撕裂開來,我猛地想起那個在警校麵試時,自我介紹說擁有一顆七竅玲瓏心的女孩;想起數年之後,她在街巷盡頭利落地擊斃毒販,並告訴我說,她的那顆心從來就沒有變過……

我不肯放棄,堅持為李心蕊繼續做心髒複蘇,一個勁呼喊她的名字。

救護車終於來了,分作兩組,一組為劉捍先行止血。另一組則對李心蕊實施原地急救,除顫器一次又一次大幅度地抬起、落下,卻依舊喚不醒那顆沉睡了的玲瓏心。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偌大的追思大廳內,急救醫生站了起來,他給出一個時間,一個宣告李心蕊離開人世的時間。

姚一弦在背後發話了,他轉對齊鋒道:“齊總,你派臥底潛進劉氏集團,流程上我/幹涉不了,但你的臥底企圖開/槍/殺人,這件事是不是也該立案偵/查一下?”

姚一弦話音剛落,我猛然躍起,飛撲過去,衝著他的臉頰“啪啪”甩了兩巴掌:“閉嘴!”

安瀾在邊上也愣了一下,我下手極重,姚一弦一扭頭,竟吐出了一口血。我趁他反應不及,一下奪了他的92式,一手/槍指姚一弦,另一手猛拖起地下的劉捍,朝著他的膝窩狠命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