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至暗時刻 39(1 / 1)

露重更深,月上西樓。

齊鋒在83號附近的工作屋依舊燈火通明,今夜,南區安內組的5位核心成員集聚到了這裏。

時隔1年,安瀾終於見到了何啟言,他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這次的會議上,整個人相比過去顯得更加清瘦了些。何啟言沒有同安瀾打招呼,安靜地落座在他的對麵,與孟然同一側。安瀾心下生出了一連串的疑問,卻礙於當下的場合,無法開口去問。

坐在安瀾邊上的人是齊銳,他一言不發,無聲地等待著主位上的齊鋒開口。長桌頂端,齊鋒指尖夾著的香煙帶出了一縷長長的煙霧,彌漫在淡黃的燈光之下。

沉默的會議桌上氛圍凝固,齊鋒陷在沉思之中,並不說話。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終於,齊銳率先打破了沉寂,他沒有轉頭,僅用側臉對著齊鋒:“那個計劃是你批準得?”

齊鋒摁了煙蒂,伸手驅了驅眼前的煙霧,總算開了口:“找你們過來,不就是為了商量這個事麼?”

短暫的無聲過後,齊銳豁然站了起來,他一掌揮掉了桌上的煙缸,“哐當”一聲,粉碎落地。

“商量什麼?商量要不要去滅外公的口?”齊銳雙拳緊握。

伴隨著這個擲地有聲的質問,時間被推移到了在此的1個小時前。所有與會成員均收到了一封來自內部的機密郵件,郵件上稱經過孟然的初步交涉,齊則央已表示願意合作共擒劉捍一事,但他提出了兩個附帶條件:一是收回陳婉華被殺時所穿得那件染血旗袍;二是要求安內組替他除掉身處獄中的昔日市長陳向渠。

坐在齊鋒左手邊的孟然也站了起來,他麵朝齊銳,語氣冷靜:“跟齊則央的合作計劃是我起得頭,你有不滿,可以衝我來。”

齊銳的視線慢慢移向了孟然,他問他:“你用什麼跟他談的?”

“你母親的那件旗袍。”

當意料中的答案被孟然親口說出來時,齊銳還是微微一愣。他一動不動地盯著孟然,半晌才道: “當初我把它交給你,是相信你可以守住這個秘密的……”

孟然的目光並無躲閃,繼續回視齊銳:“非常時刻,要是不拋出足以捍動齊則央的籌碼,我們根本就沒辦法說服他。”

齊銳一下激動了起來:“說服他?難道你們真的打算信任齊則央?他提出的那兩條要求無非是要銷毀物證,再除掉一個長年指證他的老人。他根本是要借刀殺人,徹底洗白自己犯下的罪行!”

安瀾聽著兩人的對話,當即也把矛頭指向了孟然:“那件旗袍是指證齊則央殺妻的有力證據,安內組的行動一向是要通過團隊決策才能實施的,什麼時候輪到個人擅做主張了?”

“我們缺的從來都不是證據!”麵對質疑,孟然並不退讓:“齊則央要我帶幾句話給大家,他說他的命握在老總手裏,隨時會死且死不足惜。他賭老總現在不會動他,因為一旦他先死了,要除姚永昌就更加難上加難。他說要想合作不難,但必須看到我們最大的誠意,讓他徹底沒有後顧之憂,方式就是鏟除掉他能預見的所有威脅。”

主位上,齊鋒發話了,問得是何啟言:“小何,我讓你去確認的事,結果怎麼樣?”

何啟言回說:“從今年初算起,陳老市長因為肝癌擴散,曾兩度保外就醫。我調取了他的病理報告,上麵顯示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了多個器官,屬於重度晚期,最長不會捱過半年。就他目前的身體情況來說,繼續用藥拖下去,隻能是徒增他的痛苦……”

長桌一側,齊銳應言戰栗了一下。安瀾忍不住打斷何啟言的話:“你這算什麼?要把齊則央的殺人述求美化成安樂死嗎?”

“我隻是在客觀陳述事實。”何啟言對上安瀾的眼睛,不卑不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