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心阮速度很快,可等她追過去時,還是晚了。
最後一眼的黃昏處,她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縱身從高高的懸崖邊上跳了下去。
落日的餘暉很刺眼,卻又於瞬息之間,給那一道縱身跳崖的身影,咄咄的鑲了一層耀眼的光暈。
如天神,更似絕唱!
“不!”
奔跑的腳步猛的停下,白心阮失聲尖叫,她眼睜睜看著那個男人被逼到跳崖,她的心在一瞬間,似乎也有些空了。
茫然,失落,甚至是哀傷,絕望……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隻是萍水相逢的兩個人,明明隻是不得已而順手救了他一次而已,為什麼她的心裏會這樣難過?
空空落落的,似乎整個天際,都沒有陽光一樣。而此時此際,陽光也真的沒有了。
天邊的夕陽落入山中,整個大地,一片肅殺的冷凝。
“去!抓住她!”
手裏燃著的火把猛的往下一扔,風離月冷然說著,白心阮猛一回神,轉身就跑。
她現在,真是連腸子都悔青了。
剛剛就不該那麼好奇再回來的,更是不該作死的喊出那一聲―――可當時那種情況,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完全就是下意識的衝動。
現在,就算是後悔也晚了。
緊緊抿著唇,她低聲罵著風離湮:“就是個短命鬼,救你一次也救不了你兩次。活該你就該死在這大山裏。”
混蛋男人!
她不要想他,半點都不要想他!
跑!
耳邊風聲嗖嗖,身後追兵更緊,白心阮可沒忘記,那些人可是會輕功的。所以,她盡量讓自己努力往荊棘叢生的地方紮著頭猛跑。
隻有這樣,才能有效的阻止他們的速度,也隻有這樣,她才可能會有一線生機。
“咦?這女人倒還算有點頭腦。”
風離月略略意外的看著前方,頓了頓,又問身邊的人,“你們說,她真是個傻子嗎?”
怕是那些說她是傻子的人,才是真傻吧。
風離月眸光微微輕閃,身邊數人誰都不語。隻是將頭更低一些,無聲的護著主子的安全,至於白府小姐到底傻不傻這事,並不是他們可以隨意置喙的。
白府二小姐白心阮,是他們家太子殿下,被先帝爺當朝賜婚的東宮太子妃。
“哼!不管這女人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這一次,既然來了,那也就別回去了。”
風離月淡淡一聲,眸光閃著狠戾,“去,一並處理了!”
既然不能抓,那就殺吧!
風離湮之死,他必定要讓他成為一段永遠的無頭公案。
“是,殿下。”
太子之令一出,身旁最後幾人,立即也跟著飛身而上。風離月眺目看著,唇角微微上揚,心情極好。
既然來了,那也就別回去了。
白心阮低低咒罵著,頭發散了,衣服破了,身上臉上多處擦傷劃傷,她像是半點都覺不到疼,心中隻一個念頭:跑!
隻有跑出這裏才能活。
隻有離開這裏才能活。
她親眼目睹這一場心狠手辣的手足相殘,風離月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那個男人,他連自己的親兄弟都能殺,又為何不能再殺她滅口?
“唔!”
腳下重重一絆,她一個踉蹌撲倒,荊棘遍地中,一叢尖銳的利刺狠狠甩向她的臉。
她猛一咬牙,抖手將之攥出,頓時又疼得冷汗直流,臉色發白。掌心裏不用看,早已千瘡百孔,血跡斑斑了。
這些刺不會要人的命,卻是帶有絲微的毒素,不過眨眼時間,整個掌心就又癢又疼,與此同時,頭頂上一個聲音冷冷的道,“白小姐,還是乖乖跟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