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心阮睡得很熟,氣息半點不曾變化。
那人輕步走到她的床前,靜靜的凝視了片刻,白心阮都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充滿了一種格外古怪的意味。
到底是什麼人?
她心思沉穩,仍舊睡得安寧,不露半絲破綻。那人靜靜待了片刻之後,便又徑自拉門離開,白心阮這才睜開眼,透著微微虛掩的門縫,看著那道清清淺淺的身影走出去,是個男人。
“小姐,小姐。”
正想著,院子裏忽然一聲痛極的呼喊聲叫起來,片刻之後,便已經帶著一身踉踉蹌蹌的腳步聲,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
進門的時候,因為用力過大,甚至她腳下還絆了一下,但緊接著又立時爬起,不顧一切的向著床邊撲去。
白心阮心下好奇,這次來的,到底又是哪個牛鬼蛇神?
心思一動,她再度將眼睛閉起,幾乎是瞬間,撲進來的人影,還帶著屋外的炎炎夏暑,就已經聲音哽咽的跪在了她的床前,哀哀的喊著,“小姐,是奶娘對不起你。是奶娘的錯……小姐,求求你,趕緊好起來吧,隻要你能好,奶娘就是不要這條命,也要去為你討個公道。”
奶娘悲哀的喊著,人到中年,略顯肥胖的身子,不管不顧就那麼跪在了她的床前。
一連聲的呼喊,一連聲的自責,白心阮有些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索性也沒有睜眼。
她初來乍到這國公府,一切都還在懵懵懂懂,該信的人,不該信的事,她總要慢慢來才行。
“小姐。”
嗚嗚咽咽又哭一番之後,奶娘終於不哭了。
白心阮聽著動靜,奶娘悉悉索索的從她床邊爬起,門口忽然又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
“你怎麼會來這裏?”
聽到聲音,奶娘立時出聲質問,略帶悲憤的情緒,似乎對於眼前的小姐格外的維護。
白心阮覺得,她似乎是聽到了一些這國公府的秘辛了,索性仍舊閉眼不醒,便聽耳邊的腳步聲慢慢停下,另一道清寒的聲音道,“奶娘能在這裏,青鸞為什麼不能在這裏?”
青鸞出聲,一步步上前,不自覺的,剛剛還哭得眼睛都紅了的奶娘,就將床前的位置讓了開。
“奶娘,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小姐這裏,就不用你操心了。”
青鸞站在床邊看了看,冷冷的又說,“以後這裏,有我青鸞一人足矣。奶娘該做什麼事,就繼續去做什麼事吧!”
小姐的事,從今以後,她絕不許任何人再插手!
“你!”
奶娘怒了,氣得聲音都發顫,“青鸞!你在這國公府,也不過隻是一個賤丫頭而已,你憑什麼敢對我這麼說話?”
賤人,賤人!
奶娘心裏狠狠罵著,青鸞臉色平淡無波,“就憑我青鸞,是夫人在臨終之前唯一托付要盡心照顧小姐的人。這個身份,難道還不夠嗎?!”
冷靜的心智,銳利的語氣,一瞬間就將剛剛還一心痛哭的奶娘頓時給氣得又一個字說不出來。
白心阮心中,忍不住就叫聲好。
青鸞,奶娘……如今看來,似乎大有文章啊!
不過她現在,最喜歡的是青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