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離湮得了這個消息之後,並沒有立即動身前去,而將自己一個人反鎖在屋裏好長時間,等到他終得出了明月殿之後,一係列各種打壓手段又再度出現。
包括現下已經分家的國公府,白雲起一門,當場被廢為庶人,如無皇令,更是嚴加看管,不得出門。
白雲飛一門稍微好些,但白家子孫已是斷了仕途之路。白定山想要憑著老臉去向這位手段乖張的漓王求情,但風離湮根本連見都不見。
另一方麵,太子妃的娘家也已經徹底落敗。
太子側妃幾乎哭求,太子又豈能做得了這個主?眼下父皇病重,漓王掌權,很明顯這耀月天下,已經翻天覆地,根本無能為力。
這一日,漓王突然來到太子東宮,左右侍衛站了兩例,漓王背負著雙手進去,太子慌忙出來相見,漓王道,“太子哥哥,一別數日,可還安好?外麵風雪飄零,實在不該太子哥哥再出去風餐露宿了,臣弟這裏有句話,想給太子哥哥說。”
伸手張出去,立時有人奉上一紙書令,風離月心中嘀咕著,雖然恨,可臉上半點不顯,隻是道,“王弟有什麼事,可盡管說。本宮這裏萬事是以王弟為尊的。”
堂堂一國太子,為了活命,竟不惜自降身份,甘以漓王為尊。秦側妃一邊聽了,又氣又急的喊道,“殿下,這耀月天下明明就是殿下的,為什麼要讓給別人?”
她不甘,她憤怒。
眼看著,她明明就可以母儀天下,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了,卻突然又來了一個漓王奪權!
她現在心裏恨得,想要當場殺人的想法都有了。
“唔?原來是太子哥哥的側妃不願意麼?”
風離湮沉了臉,寒徹的目光看過去,眼裏像是帶著勾子,一不小心,就會將人勾魂奪魄,永世不得超生。
風離月抹了一下冷汗,努力的擠著笑道,“王弟說的是哪裏的話,這東宮之事,還輪不到她一個側妃做主。倒是本宮裏有件事,還需要與王弟商量商量。”
一邊說,一邊又請了漓王坐,風離湮頷首,態度恣意而又狂妄,像是眼下的耀月江山,已經歸入他囊中一般,太子側妃秦婉婉,又怒極想要出言,風離月猛的一耳光,打過去,怒道:“頭發長,見識短的婦道人家。本宮在這裏與王弟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心下恨意,咬得牙根咯咯的響,可眼下漓王得勢,他便是太子,也得禮儀三分。秦側妃被打了臉,不多時便由內侍宮女哄著勸了下去,至此,耳邊才終於安分。
風離湮看了一眼秦婉婉離開的方向,直接便道,“這東宮之中,倒是女人主事的。太子哥哥就不怕這事傳出去,會讓天下人嗤笑嗎?”
不過一個女人,也敢指手國家大事?
風離湮冷哼著,腦中卻是又想到那個遠走天邊的冷漠身影。那一次,如果她不是那麼絕決的離開,頭也不回,他豈又變成如此的寒戾無情?
眸光沉凝如冰,他接了桌上的茶,慢慢的喝著,風離月咬咬牙,忽然就道,“現在這裏已無外人,本宮就與王弟說實話吧。這耀月天下,本宮無能為力,打算上書請辭太子之位,還請王弟成全。”
話音落下,風離月忽然掠袍跪下,聲音沉重,字字真心,“王弟,之前本宮一時衝動所做下之事,還請王弟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與我一般見識。請王弟放我一次,以後退出朝堂,再不敢相爭大位。”
跪下,心中有著屈辱,心裏更有著不甘。可事情已經到了這步田地,還能怎麼辦?
風離月深深吸一口氣,拳頭攥得死緊。
“今日本王過來,倒是讓太子哥哥為難了。罷了罷了,太子哥哥既然想得通,那就去做便是,本王這裏,又豈敢阻攔?”
手裏的茶碗放下,風離湮似笑非笑說著話,而這話裏的譏諷,太子也並不是聽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