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中似乎有什麼東西閃出來,可很快又顯得平和。
藥喝了,自己抓了把蜜餞放開嘴裏咬著,軟軟的眉間,便又隱隱的顯出了一抹淩厲。
風離清,你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一身狼狽的踢了衣袍出來,喊了人提了熱水進去書房,他甚至連腳下的步子都沒有停留,就直接推門進來,幹脆利索的將身上沾了藥汁的衣服都脫了下去。
赤著上身,散了頭發,鼻間隱隱還有著黑黑的中藥苦味散之不去,如此一想,更是皺緊了眉頭,連呼吸都要冷了幾分。
彼時,蔣太醫從厲王府出去,馬車剛剛拐出了大街,正要再往皇宮裏行去的時候,斜刺裏一個人影竄出來,猝不及防就撲到了他的馬車上,頓時哎呀哎呀的叫罵著,“你特麼是瞎了眼嗎?哎呀,這可真是撞死老子了!喂,說你呢,趕路不長眼,你連道歉也不會了嗎?”
死皮賴臉打滾在地上,被撞的男人,一手捂著像是要斷掉的小腿,一邊又破口大罵著。
“下去看看。”
蔣太醫皺眉,心裏有著不高興。
剛剛才從厲王爺出來,且還得了賞,本來心情是挺好的,可這哪裏來的莽撞東西,這是瞎了眼不會走路,偏要往他馬車上撞嗎?
得了太醫的旨示,車夫立時跳下馬車去檢查那人的傷勢,一邊又掏出銀子算是賠償,可那人卻死活不肯,嘴裏更是親娘親老子的就罵了起來,“哎喲臥艸!你這個縮頭烏龜的王八玩意!你這大白天的撞了人,連個麵都不露,你比太子還高貴是不是?”
撞得疼了,又被忽視得狠了,這男人頓時那火氣就又冒了上來。
如此這般的謾罵,甚至是連太子都扯出來了,蔣太醫直氣得牙疼,暗罵一聲:這太子早被廢了,又哪裏來的什麼太子?
可這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眼看就聚了不少的人過來,為了避免這小麻煩變成了麻煩,蔣太醫終是手一掀簾子,下了馬車。
“喂,你這人怎麼這麼撒潑不講理,老夫撞了你,老夫自然要賠,你也不能……”
他沉著臉過去說話,剛剛彎下腰身,打算要看一下他的傷勢,腰間一把硬硬刀子就頂了上來。
那剛剛還撞得一臉的痛苦,滿地亂滾的男人,此時更是眨著眉眼道,“蔣太醫,我家主子有請,跟我走一趟吧!”
這樣極低的聲音,幾乎就是響在他的耳邊,甚至連身邊的趕車馬夫都沒有聽到。
蔣太醫心裏一驚,猛然想要呼喊,那刀子往裏推了推,劃破了他腰間的皮膚。
刹時一陣痛意襲至,他下意識想要求救的腦子,立時便清醒了。
“別,別別。這位好漢,有事好說,有事好說,我跟你去還不行?”
蔣太醫不敢起身,就這麼彎著腰,低低的同那人說著話,心裏卻是氣得,幾乎就要罵娘了。
這誰要見他,誰要見他?
那人忍不住便鄙夷一笑,同樣低聲道,“你倒是個識時務的。你若敢喊,信不信小爺現在就捅了你?”
鋒利的匕首,慢慢的再往他腰間戳了戳,蔣太醫身一僵,那人又道,“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慢慢扶著我起來,上馬車,然後我再告訴你怎麼走。對了,你最好是老實一點,要不然,小爺這刀,可真是不長眼睛的。”
被撞的男人,一邊說著話,一邊還裝作臉上很痛的樣子,蔣太醫看在眼裏,又直氣得心裏犯堵,可小命這會在人家手裏,也隻得照辦。
“蔣大夫,可要幫忙嗎?”
邊上的車夫倒是看出了什麼不對勁,下意識出聲問著,蔣太醫剛要答話,腰間又一疼,頓時又黑了臉道,“沒眼力架的東西,沒看這位老鄉給撞了嗎?趕緊的把馬車趕過來,扶著上去!”
慢慢站起身子,又扶著那人起身,腰間的鋒利,依舊那麼不溫不火,蔣太醫的背上,已經被汗濕透。
車夫挨了罵,也不敢回嘴,立時去將馬車趕了過來,蔣太醫先上馬車,隨後,那人也跟了上來。
馬車簾子一落,那人將刀子一收,告訴他,“去八字胡同!”
蔣太醫一怔,“八……八字胡同。”
“對。八字胡同。等到了哪裏,自然我家主子會出來見你的。隻是在之前,你應該懂,要怎麼樣才能好好的保命吧?”
慢條斯理的低聲說著話,又將手裏的刀子拿出來,在他眼前上下左右的晃一圈,蔣太醫臉都白了,“我,我明白的,明白的。”
頓了頓,又揚聲向著外麵的車夫道,“我還有點事要辦,去八字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