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迷離,幾顆朦朧的辰星掛在遙遠的天際,一閃一閃的如人的眼睛。海風輕撫,輕浪拍擊著船身,給這詭異的夜更多添了一份悚意。
甲板上,圍欄邊。
夏夕睨著眼前帶著麵具的男人,並不知道他就是墨一越。她怔怔的看著,臉上掛著一絲絲惶恐之色。
“給你!”
墨一越拉起夏夕的手,把鑽石放在了她的手心。如焰火般的紅鑽在月色下發出詭異的魅光,看起來特別奪人心魄。他握緊她的手,緊緊的握著,不想放開。
“我……受不起你這麼大的禮物。”夏夕難為情的掙脫手,把鑽石還給了她。她咬著唇,羞澀的瞥了他一眼,“謝謝你上次救了我。我都沒來得及感謝你就不見了。”
“真的不願意要這顆鑽石?”
墨一越睨著她,好想抱著她親吻一下,告訴她他是誰。可他不敢。他怕有一天他莫名的消失了,比如這一次。
他冒死喝下了西門還沒實驗好的能量液,他就已經有了死的準備。他就是放不下她,怎麼都放不下。
夏夕搖搖頭,怔怔的看著他的臉,她好想把這麵具摘了,好想看看麵具下的人是什麼樣的。
“那好吧,等以後有機會,我再送給你。”墨一越淺笑道,也不堅持讓夏夕收下這顆鑽石了。
他瞥了一下時間,已經快午夜了。他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想多陪她一會。他拉著她坐在圍欄邊,望著天邊的月色出神。
“你還好嗎?身體好不好?”他不知道要問她些什麼,因為他此刻要裝著不認識她。
“挺好的,我……我有寶寶了。”夏夕莫名的對他產生了一種信任,所以不自覺的說了如此隱秘的事情。
墨一越微微一愣,淺笑了一下,“是嗎?那你愛他嗎?”
“肯定愛啦,這是上帝送給我的禮物,我會很愛很愛他的。”
“那你愛寶寶的父親嗎?”他偷偷睨著她,心中好忐忑。
“這個……我跟他都不是很熟。”夏夕羞紅了臉,不安的看了眼墨一越,“好像,有關於他的記憶我都沒有了,所以談不上愛不愛的。但我很愛我的寶寶。”
“……”
她的回答令墨一越心中酸楚極了。他輕歎一聲,不再說話。
夏夕的記憶是支離破碎的,他不好去逼迫她一定要對孩子的父親有個概念。
他們倆如此近距離的麵對麵,可他都不敢摘下麵具和她相認。一是因為她可能不會有太大的反應,二是因為他現在的樣子太憔悴,他不想讓她看到如此落魄的他。
“今天你怎麼會出現的?你是一開始就在船上嗎?我都沒看到你。”夏夕一口氣問了好多,因為她對他特別的好奇。“你和那個霍德是不是仇人?”
“你很好奇這些東西嗎?”他瞄著她,眸子裏不自覺的泛著柔情。可她卻傻傻的看不到。
“也不是,我以為今天的拍賣會會是一場很血腥的陰謀,我們都做了逃離的準備。你看,那個快艇就是我們一開始看好的。”夏夕指著外壁上懸掛的快艇道。
“你不怕嗎?”看到她毫無城府的樣子,墨一越心中不由得隱隱作痛。
今晚本來是一場血腥的陰謀,但因為他的出現而變了味。他很清楚霍德不會善罷甘休的,他一定會來找他的。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確保她的安全。
夏夕瞥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不怕,我都死了好幾次了,覺得上帝可能不喜歡收我了。”她揶揄道,語氣卻透著苦澀。
死了好幾次了,這是一個悲哀。如果她過得幸福,又怎麼會接連遭遇這些呢?
他鼻子一酸,忍不住揚手攬過了她,讓她靠著他的肩頭,“你不會死的,上帝不忍心帶走你這麼可愛的女孩。”
“你到底是誰?你怎麼會認識我的?還會幫我的?”夏夕盯著他露了一半的臉頰,忍不住抬指去輕撫了一下,“有時候我覺得你好熟悉。我很想看看你麵具下的樣子。”
“很難看的,還是不要看了。”他窘迫的抓著她的手,不安的別過了頭。他其實不想用這種誇張的造型出現的,可是……他隻是想給她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
“我又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夏夕淺笑道,打消了看他的念頭。或許,他遮著臉隻是習慣,而她去揭開,可能會觸犯人家尊嚴的問題。
“明天早上這艘遊輪就要道法羅群島,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還是不了,在這裏坐著也挺好的。”夏夕小聲道,不想告訴他是因為他身上有股很熟悉的味道令她很眷戀,她並不想那麼早跟他說再見。
“好啊,那我陪著你。”
墨一越輕歎一聲,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了夏夕身上。兩人就那麼靜靜的靠著,看著天邊的月色慢慢黯淡,再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