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深藏不露1(1 / 2)

一個人若是問心無愧,就不必逃避,不管什麽都不必逃避。老車夫忽然問了句很奇怪的話。

他問:“你現在叫什麽?”獨孤劍道:“劍,寶劍的劍。”

老車夫道:“你就是獨孤劍。”獨孤劍道:“是。”

老車夫道:“你真是你老子的兒子?”

獨孤劍道:“是!”

一這幾句話不但問得奇怪,問得莫名其妙,回答的人也同樣莫名其妙。問的本來是廢話。

廢話本來是用不著回答的,可是獨孤劍卻不能不回答。因為他知道這些話並不是廢話,老車夫下麵說的一句也不再是廢話。

他說:“你既然是你老子的兒子,我就本該殺了你的!”

獨孤劍沒有開口。

他了解這老人的心情,在江湖人心目中,失敗的恥辱,就是種永難忘懷的仇恨。

仇恨就一定要報複。

老車夫道:“剛才我就想要用你自己的劍法殺了你!”

他長長歎息,又道:“隻可惜歐陽星的出手太軟,你那一劍的變化又太可怕。”

獨孤劍道:“他的出手並不軟,隻不過他對自己已失去信心。”

老車夫默然。

獨孤劍道:“我那一劍用得並不純熟,所以剛才出手的若是你,我很可能已死在你的劍下。”老車夫也承認,那流浪漢的確看得很準。

他究竟是什麽人?

風塵中的奇人異士本就多得很,人家既不願暴露身分,你又何苦一定要去追究。

獨孤劍道:“現在……”老車夫道:“現在已不同了!”

獨孤劍道:“有什麽不同?”

老車夫道:“現在你對自己用的那一劍已有”信心,連我都已破不了。”

獨孤劍道:“你至少可以試試。”

老車夫道:“不必。”

獨孤劍道:“不必?”

老車夫道:“有些事你既然不必知道,所以有些事我也不必再試。”

他不讓獨孤劍開口,又道:“二十年前,我敗在你父親劍下,二十年後,歐陽星又敗在你劍下,我又何必再試?”

他說得雖平淡,聲音中卻帶著說不出的傷感。

獨孤劍也明白他的意思。他所感傷的,也許並不是昔年的那一戰,而是今日的失敗。

因為他終於發兌連自己的兒子都此不上別人的兒子。

一這才是真正的失敗,徹底的失敗,這種失敗是絕對無法挽救的。

他就算殺了別人的兒子又有什麽用?

老車夫緩緩道:“歐陽氏今日已敗了,歐陽家的人你不妨隨便帶走一個。”

他已準備要獨孤劍帶走薛可人。

他已不想再要這種媳婦。

獨孤劍道:“找並不想帶走任何人。”

老車夫道:“你真的不想?”

獨孤劍搖搖頭,道:“但我卻想要……”老車夫的瞳孔收縮,道:“你就算想要我的頭頂,我也可以給你!”獨孤劍笑了笑,道:“我隻不過想要一匹馬,快馬!”

果然是快馬。

獨孤劍打馬狂奔,對這匹萬中選一的快馬,並沒有一點珍惜。

對自己的體力他也不再珍惜。對這一戰,他已完全沒有把握,沒有希望,因為他知道沒有人能破玄少爺那一劍。

絕沒有!他隻希望能在曹春東之前趕到東昌湖。

東昌湖在天獨山下。

無雙山莊依山臨水,建築古老而宏大。湖的另一岸,是個小小的村落,村子裏的人大多都姓宋。要到無雙山莊去的人,通常都得經過這位宋掌櫃的轉達。就像大多數別的地方一樣,這酒家的名字也叫做杏花村。

小小杏花村。

獨孤劍趕到小小杏花村時,馬已倒下。

幸好他的人遠沒有倒。

他衝進去,他想找宋文象問問,曹春東是不是已到了無雙山莊。

可是他不必問。因為他一衝進去,就看見了答案。一個活生生的答案。

小小杏花村裏隻有兩個人,獨孤劍一衝進去,就看見了曹春東。

活生生的曹春東,曹春東已經先來了。

曹春東還活著。他是不是已經會過了玄少爺,現在他還活著,難道玄少爺已死在他劍下?

獨孤劍不信,卻又不能不信。曹春東絕不是那種有耐性的人,一到這裏,就一定會門入無雙山莊去。

他絕不會留在這裏等。無論誰闖入了無雙山莊,還能活著出來,隻有一種原因。

他已擊敗了無雙山莊中最可怕的一個人。

曹春東真的能擊敗玄少爺?他用的是什麽方法破了玄少爺的那一劍?獨孤劍很想問,卻沒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