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真的無情,真的無淚?
他忽又用盡全身力氣,從老婆婆身旁衝出了門。有生事既無法解釋,又何必解釋?
竹葉青道:“我找遍了城裏可能容他們藏身的地方,都沒有找到。”
大老板目光閃動,道:“所以你就從最不可能的地方去找。”
竹葉青目中露出尊敬佩服之色,道:“我能想得到的,當然早已在大老板計算之中。”
大老板道:“你在那裏找到了他們?”
竹葉青道:“我派去望風的兩個人中,有一個叫大牛,雖然很機靈,膽子卻很小,而且是個很顧家的男人,賺的錢一大半都要拿回家的!”
大老板道:“所以你就想,阿玄很可能就用這一點要脅大牛,要他把羅曼人兄妹藏到他家裏去!”
竹葉青道:“我隻想到像那麽樣兩個大活人,總不會平生一下子失蹤!”
大老板微笑,道:“這一手阿玄的確做得很聰明,隻可惜他想不到我這裏還有一個此他更聰明的人!”
竹葉青態度更恭謹,垂首道:“那也隻不過因為我從來不敢忘記大老板平日的教訓!”
大老板笑得更愉快,道:“現在我們隻要先從金蘭花嘴裏問出他的來曆,再用羅曼人兄妹作釣魚的餌,還怕他不乖乖把脖子伸進來!”
竹葉青道:“我隻怕金蘭花不肯說實話。”
大老板道:“她是不是個婊子?”
郝宗奎又在笑:“誰打傷了我?誰敢打我?”
阿玄道:“我知道你不肯告訴我,難道你一定要我自己去問!”
郝宗奎的笑容僵硬,板著臉道:“就算我是被人打傷的,也是我自己的事,用不著你去問。”
一直遠遠站在窗口的娃娃道:“因為他怕你也去挨揍。”
阿玄道:“我……”娃娃打斷了他的話,冷笑道:“其實他恨本用不著顧慮這一點,就算他是為你挨的揍,你也絕不會去替他出氣的。”
她冷冷的接著道:“因為這位沒有用的阿玄,從來不喜歡打架。”
阿玄的心沈下,頭也垂下。
現在他當然已明白他朋友是為了什麽挨揍的,他並沒有忘記那雙凶惡的三角眼。
他也並不是不知道,娃娃說的話雖然尖銳如針,話中卻有淚。可是他不能為他的朋友出氣,不能去打架,他也不敢。
他恨自己,恨得要命。
就在這時侯,他聽見了一個人冷冷道:“他不是不喜歡打架,他是怕挨揍。”
這是三角眼的聲音。
來的還不止他一個人,兩個腰裏帶著刀的年輕小夥子陪著他,一個臉很長,腿也很長的人,手叉著腰,站在他們後麵,穿著身發亮的緞子衣服。
三角眼伸起一根大拇指,指了指後麵的這個人,道:“這位就是我們的老大”車夫”,這兩個字就算拿到當鋪裏去當,也可以當個幾百兩銀子。”
郝宗奎臉上的肌肉在抽搐,道:“你們到這裏來幹什麽?”
三角眼陰森森的笑,道:“你放心,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這次我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他走過來拍了拍阿玄的頭,道:“這個小子是個雜種,大爺們也犯不上來找他。”
郝宗奎道:“你們來找誰?”
三角眼道:“找你的親妹子。”
他忽然轉身,盯著娃娃,三角眼裏閃著凶光:“小妹子,咱們走吧。”
娃娃的臉色已變了:“你……你們要我到那裏去?”
三角眼冷笑道:“該到那裏去,就得到那裏去,你少他媽的跟老子們裝蒜。”
娃娃身子在往後縮,道:“難道我連一天都不能休息。”
三角眼道:“你是韓大奶奶跟前的大紅人,少做一天生意,就得少多少兩銀子?沒有銀子嫌,咱們兄弟吃什麽?”
娃娃道:“可是韓大奶奶答應過我的,她……”三角眼道:“她答應過的話,隻能算放了個屁,若不是咱們兄弟,她到今天也隻不過還是個婊子,老婊子。做一天姨子,就得賣一天……”娃娃不讓他最後一個字說出來,大聲道:“我求求你們,這兩天你們能不能放過我,他們都受了傷,傷得都不輕。”
三角眼道:“他們?他們是誰?就算有一個是你的老哥,還有一個是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