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這個字說出口,忽然有一片血沫飛濺而出,張寶的人已倒下,手裏的一柄劍,已割斷了他自己的咽喉。
俊天的手足冰冷。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這少年為什要問張買那些家常話。
紅旗鏢局的紀律之嚴,天下皆知,張寶護旗失職,本當嚴懲。
可是這少年輕描淡寫幾句話,就能要一個已在鏢局中辛苦了二十末年的老人立刻橫劍自刎,而且還心甘情願,滿懷感激。
這少年心計之深瀋,手段之高明,作風之冷酷,實在令人難以想像。
地上的鮮血,轉眼間就已被大雨衝淨,鏢師臉上那種畏懼之色,卻是無論多大的雨都衝不掉的。對他們這位年輕的總鏢頭,每個人心裏都顯然畏懼已極。
這少年臉上居然還是全無表情,又淡淡的說道:“胡鏢頭在那裏?”
他身後一個人始終低垂著頭,用油布傘擋住撿,聽見了這句話,立刻跪下來,五體投地,伏在血水中,道:“胡非。”
一這少年也不回頭看他一眼,又問道:“你在鏢局已怍了多久!”
胡非道:“還不到十年。”
這少年道:“你的月俸是多少兩銀子。”
胡非道:“按規矩應該是二十四兩,承蒙總鏢頭恩賞,每個月又加了六兩。”
這少年道:“你身上穿的這套衣服加上腰帶靴帽,一共值多少。”
胡非道:“十十二兩。”
這少年道:“你在西城後麵那棟宅子,每個月要多少開銷!”
胡非的臉已扭曲,雨水和冷汗同時滾落,連聲音都已嘶啞。
一這少年道:“我知道你是個很講究飲食的,連家裏用的廚子,都是無價從狀元樓搶去的,一個月沒有二、三十兩銀子,隻怕很難過得去。”
胡非道:“那那是別人拿出來的,我連一兩都不必負擔。”
這少年笑了笑,道:“看來你的本事倒不小,居然能讓人每個月拿幾百兩銀子出來,讓你享受,隻不過”他的笑容慚漸消失:“江湖中的朋友們,又怎會知道你有這大的本事,看見紅旗鏢局裏的一個鏢師,就有這大的排場,心裏一定會奇怪,紅旗鏢局為什如此闊氣,是不是在暗中與綠林豪傑們有些勾結,賺了些不明不白的銀子。”
胡非已聽得全身發抖,以頭頓地,道:“以後絕不會再有這種事了。”
一這少年道:“為什?是不是因為替你出錢的那個人,已給別人奪走!”
胡非滿麵流血,既不敢承認,又不敢否認,這少年道:“有人替你出錢,讓你享受,本是件好事,鏢局也管不了你,可是你居然眼睜睜的看著你的人被奪走,連仇都不敢報,那豈非長了他人的威風,滅了我們鏢局的誌氣。”
胡非眼睛亮了,立刻大聲道:“那小子也就是毀了我們鏢旗的人。”
這少年道:“那你為什還不過去殺了他!”
胡非道:“是。”
他早就想出這口氣了,現在有總鏢頭替他撐腰,他還怕什,反手撥出了腰刀,身子躍起。
忽然間,劍光一閃,一柄劍斜斜刺來,好像並不太快。可是等到他閃避時,這柄劍已從他左脅刺入,咽喉穿出,鮮血飛濺,化作了滿天血雨。
他甚至沒看見這一劍是誰刺出來的。
可是別人都看見了。胡非的人剛躍起,這少年忽然反手抽出了身後一個人的佩劍,隨隨便便一劍刺出,連頭都沒有回過去看一眼。
這一劍時間算得分毫不差,出手的部位更是巧妙絕倫。但是真正可怕的,並不是這一劍,而是他出手的冷酷無情。
俊天忽又笑了,大笑道:“你殺你自己屬下的人,難道還能教我害怕不成,就算你將紅旗鏢局上上下下兩千多人全都殺得乾乾淨淨,也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這少年根本不理他,直到現在都沒有看過他一限,就好像根本不知道鏢旗是被他折段的,又問道:“宋玄宋大俠是不是也來了!”
一直站在他身後,為他撐著油布傘的鏢師立刻回答:“是。”
這少年道:“那一位是宋大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