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龍忍不住道“你一個人能應付得了?”
徐伯笑笑,道“你用不著擔心我,我已應付了很久,而且應付得很好。”
王成龍道:“以前不同,以前,你有朋友,現在……”
徐伯道:我也是一個賭徒,一個真正的賭徒,從不會真正輸光的,就算在別人都以為他已輸光的時候,但其實他多多少少還留著些賭本的。”
他微笑著又道“因為他要翻本。”
王成龍也笑丁,道隻要賭局不散,翻本的機會隨時都會來的。”
徐伯緩緩道“就算這次賭局已經散了,他還會有下一次賭局,真正的賭徒,隨時隨地都可以找得到賭局的。”
他微笑著拍了拍王成龍的肩,又道“隻可惜你不能陪我一起賭。”
王成龍道“為什麼?”
徐伯眨眨眼,笑道“因為你已是我的女婿,沒有人願意以他女婿做賭注的。”
女婿這是多麼奇妙的兩個字,包含著一種多麼奇妙的感情。
世事的變化是多麼奇妙?
王成龍又怎想到自己竟會做徐伯的女婿?
夜已深,風更冷。王成龍心裏充滿了溫暖之意,人生原來並不像他以前想得那麼冷酷。
徐伯道她是不是在等你?”
王成龍點點頭,“有人在等”這種感覺更奇妙,他隻覺咽喉仿佛被又甜又熱的東西塞住連話都說不出。
徐伯道“那麼你快去吧我送你出去。”
他忽又笑了笑,道“無論你帶她到哪裏去,我隻希望你答應我件事。”
王成龍道“你。”你說。”
徐伯緊握著他的手,道“等你有了自己的兒子,帶她回來見
路很長,存黑暗中顯得更高。
徐伯看著王成龍的背影,想到他的女兒,不禁輕輕歎了口
“他們的確還有段很長的路要走。”
他隻希望他們這次莫要迷路
雖然他心裏有很多感觸,卻並沒有想太久,因為他也有段很長的路要走,這段路遠比他們的更危險艱苦。
他轉過身的時候身子己掠出三丈。園中已亮起燈火,他掠過花叢,掠過小橋。
陸漫天往的屋子裏也有燈火,窗子卻是開著。
昏黃的窗紙上,映著陸漫天瘦長的人影他筆直的站著,仿佛在等人。是不是還在等著王成龍的消息?
徐伯沒有敲門。
他既已下了決心,就不再等,三十年來徐伯從沒有給過任何人先出手的機會,他很懂得“先下手為強”這句話的道理。
他也時常喜歡走最直的路。
“砰”,窗予被攫得粉碎,他己穿窗而入。
然後他就怔任了。
陸漫天不是站著的,是吊著的。
他懸空後在梁下,腳下的凳子已被踢得很遠,徐伯伸手探他的胸口,已完全冷透,冷得就像是他的鐵膽、
那雙終年不離他左右的鐵膽,整整齊齊的擺在桌上。鐵膽下壓著張紙,紙上的宇跡潦草零亂“你既沒有死,所以我死。”
沒有別的話,就隻這簡簡單單九個字。
他畢竟還是未能出賣別人,卻出賣了目己。因為他的計劃周密,卻還是算錯了一樣事”
他忘了將人與人之間的情感算進去。
也許大多數定上陰謀失敗的路的人,都因為忘了將這點算進去。
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本就是無法計算的,但卻能決定一切,改變一切。正因為如此,所以人性永存,陰謀必敗
徐伯抬起頭,看著陸漫天猙獰可怖的臉,仿佛還想問出些什麼來,隻可惜他的舌頭雖長,卻已無法說出任何秘密了。
獨孤川不知何時已來到窗外,麵上帶著吃驚之色,他聽到窗子鼓撞破時那“砰”的響,立刻就趕來。
花園裏無論有什麼風吹草動,他都會立刻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