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宋初晚唐體(3)(3 / 3)

《九僧詩集》一卷。右皇朝僧希晝、保暹、文兆、行肇、簡長、惟鳳、惠崇、宇昭、懷古也,陳充為序,凡一百十篇。晁公武《郡齋讀書誌》卷二十,《郡齋讀書誌校證》,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第1070頁。

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也有著錄:

《九僧詩》一卷……凡一百七首,景德元年直昭文館陳充序,目之曰“琢玉工”,以對姚合之“射雕手”。九人惟惠崇有別集,歐公《詩話》乃雲“其集已亡,惟記惠崇一人,今不複知有九僧者”,未知何也。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卷十五,第445頁。

司馬光、晁公武、陳振孫三人所見到的《九僧詩集》都有陳充的序,有可能是同一版本。陳充序於景德元年(1004),則是書成“集”當不晚於此時。隻是晁氏說是“一百十”篇,陳氏說“一百七”篇,未知何故。

陳充(944-1013),字若虛,自號中庸子,益州成都人,太宗雍熙間進士。以寇準薦,授殿中丞,出知明州。入太常博士,直昭文館,遷工部、刑部員外郎。真宗景德中,改工部、刑部郎中。大中祥符六年(1013),出權西京留守禦史台,旋以本官分司卒,年七十。有集二十卷,已佚。《宋史》卷四四一有傳。陳充與九僧有交往,惟鳳有詩《寄昭文館陳學士》,希晝有詩《寄壽春使君陳學士》、《懷廣南轉運陳學士狀元》,其“陳學士”當即是陳充。

又周的《清波雜誌》說:

歐陽文忠公《詩話》雲:“國朝浮屠,以詩名世者九人,故時有集號《九僧詩》,今不複傳矣。餘少時,聞人多稱,其一曰惠崇,餘八人忘其名”。昔傳《九僧詩》,劍南希晝、金華保暹、南越文兆、天台行肇、沃州簡長、青城惟鳳、江東宇昭、峨嵋懷古並淮南惠崇,其名也。九僧詩極不多,有景德五年直史館張亢所著序引。如崇《到長安》“人友曲江少,草入未央深”之句,皆不載,以是疑為節本。周《清波雜誌》卷十一,劉永翔《清波雜誌校注》,中華書局,1994年,第483頁。

周所看到的《九僧詩》中,九僧的名字與司馬光等記錄的名字相同,但是張亢作的序引。不過“張亢”有可能是“陳充”的筆誤。張亢生於真宗鹹平二年(999)張亢(999—1061),字公壽,宋城(今河南商丘南)人,天禧三年(1019)進士。曆任廣安軍判官、應天府推官、涇源路經略安撫招討使,知渭、代、衛、懷等州,《宋史有傳》。,景德四年(1007)張亢僅8歲,景德年號總共僅四年,不可能“景德五年直史館”,也不可能作“序引”。又《續資治通鑒長編》卷六三之景德三年五月下有“直昭文館陳充直史館”,故劉永翔認為“張亢”就是陳充之誤劉永翔《清波雜誌校注》,第483頁。

至此,九僧之所指,似可以確定。但我們依然有些疑問,阮閱的《詩話總龜》引《六一詩話》說:

九僧,謂希晝、寶通、守恭、行肇、簡長、尚能、智仁、休複,惟崇有集行於世。阮閱《詩話總龜》前集,卷六,人民文學出版社,1998年,第64頁。

今天我們見到的《六一詩話》中並無此記錄,況且歐陽修已經說了,九僧之中他所記得的隻有惠崇,不知阮閱的援引從何而來?而且這裏提到的九僧,寶通、守恭、尚能、休複是新麵孔,代替了司馬光等人提到的文兆、保暹、宇昭、懷古四人。南宋初期的江少虞在《宋朝事實類苑》中引宋初楊億的話中就提到過這四人:

公嚐言:“近世釋子多工於詩,而楚僧惠崇、蜀僧希盡為傑出。其江南僧元淨、夢真,浙右僧寶通、守恭、行肇、鑒微、簡長、尚能、智仁、休複,蜀僧惟鳳,皆有佳句。”江少虞《宋朝事實類苑》卷三十八,第481頁。

其中“希盡”應當是“希晝”之誤。楊億在這裏提到的13位詩僧中,也缺少了“九僧”中的保暹有學者疑寶通即保暹,見吉廣輿《宋初九僧事跡探究》,《中國禪學》,2002年第一卷。、文兆、宇昭、懷古四人,這究竟是巧合呢,還是另有原因?

而宋初田錫《謝晏公》一詩似乎又給這紛繁無序添了一些亂:

吟成大雅百篇詩,首首清新鑒者誰。草庵密封先見贈,藥欄斜倚看多時。意如虎窟難中得,字比雲峰險處奇。珍重十僧聲價外,江南屈指即吾師。

詩中提到了“十僧”,不知是何指。田錫的詩既然是寫給晏殊的,那麼“十僧”就應當是晏殊能理解的稱謂,當時就應當有“十僧”的說法。根據“江南屈指即吾師”這一句,我們可知“十僧”也是在江南的,而“九僧”盡在江南(據劉永翔考證,沃州簡長之沃州當在浙東周《清波雜誌》卷十一,《清波雜誌校注》,第483頁。),則此“十僧”極有可能與“九僧”有關係。據此我們似乎可以作出如下猜測:關於九僧的說法在當時並未確定,這種不確定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麵:一是稱謂的不確定,到底是九僧還是十僧尚無固定的說法;二是成員的不確定,九僧或十僧到底包括哪些人無定論,今天我們也找不到證據可以證明他們曾經結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