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責難無以成事(1 / 2)

“可惡!”

蘭芷咬牙低罵了一聲。

蘭芷幾乎是跪倒在地的,但是以蘭芷的性格,在跪倒的那一瞬間她便又強撐著站了起來——盡管其實隻是抬起了一條腿而已。

她的臉色一片慘白,就連紅唇都失去了血色,眼眸裏也再沒有光芒。

蘭芷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鮮血,想要完全站起身來,但是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在不斷地顫抖著——她根本就站不起來。

本命蠱受損對蘭芷來說是極大的打擊,尤其是為了保護朱豔,在衝擊產生的那一刻,她又強行引發了她的本命蠱,用出了金蟬脫殼這樣的能力。

在金蟬蠱的作用下,朱豔才終於勉勉強強沒有直接被那連綿的衝擊波所震死——盡管離死也遠不到哪裏去。

引發本命蠱,本命蠱死亡,這所消耗的不僅僅是真氣,精神,還有她的神識。

她所割裂的那部分神識永遠都不可能再找回來了,這就仿佛是一個人突然就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一般,雖然經過休養不會影響到正常的能力,但是卻將就此留下無可填補的空白。

方瓊的狀況不比蘭芷好多少,她的修為高,幫朱豔分擔的壓力也自然更大,這麼久的壓力承擔下來已經讓方瓊疲憊到了極限,本命蠱再突然猝死,直接給了方瓊一次沉重的打擊。

方瓊一手撐著大地,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不斷地咳著鮮血,嘔出的鮮血中還帶著一些髒腑的碎塊。

紫兒的情況應該算是最好的情況,她沒有正麵與那巨人衝擊,也沒有本命蠱幫朱豔分擔壓力,她隻是一直看著——直到那席卷而來的衝擊波的餘波,將紫兒震傷。

但是紫兒至少在一陣掙紮之後努力站了起來。

她站起來便見到了遠一些的燕十三,像個死人一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下是一片觸目驚心的血泊。

稍遠一些,在巨人的左側四百丈左右的距離上,躺著的朱豔也一般地一動不動,鮮血不斷地從滿是創口的身軀之中流淌而出,也不知道到底是死了還是還活著。

紫兒腦海裏一片空白。

她經曆過許多事情,但是第一次這麼茫然,這麼無助。

一切就好像回到了她很幼小的時候,她完全不知道憑自己的力量能夠做什麼,她又到底該做什麼。

紫兒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過了片刻,才有一個微冷的聲音帶著幾許不滿道:“怎麼成了這個模樣?”

紫兒微微扭頭,循聲望去,便見到了一個青年。

黑色的衣衫籠罩了他瘦削的身軀,黑色的長發如同化不開的長夜在他身後飄揚,黑色的雙瞳散發著一股讓人窒息的氣息。

他的眉濃卻極細,鼻梁挺拔卻頗為窄小,雙唇薄而無一絲血色,與他的臉色一般。

紫兒愣了許久。

青年頭頂突然浮現出一朵紫色的璀璨蓮花,灑下一片紫色的光輝,將青年護衛在那淡淡的紫光之中,而後略略邁步,便已經出現在了燕十三的身邊,隨手一抓,便將燕十三的衣領抓起,而後毫不客氣地一路拖行拖回了眾人跟前,隨意地扔了下來。

青年微微蹙眉,沉吟了片刻,才又從遠方繞了一個圈,一般地拎起了朱豔,然後將朱豔也貼著大地拖了回來,與燕十三扔在了一起。

剛剛已經為燕十三診斷過,喂燕十三吞服了丹藥的方瓊急忙接過了自己的丈夫,仔細地診治了一番,才終於出了一口氣,將一枚丹藥喂入了朱豔的口中,用真氣催著朱豔服下。

“怎麼回事?”青年的語氣與其說是在詢問,倒不如說像是在讀一句話,並沒有太多的感情。

蘭芷皺起了眉,這個人又是誰?

巫族的護國大陣這麼多年讓巫族與世隔絕,怎麼到了這幾日,巫國的護國大陣就仿佛是一個擺設一般呢?

隨便是誰,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到底有沒有將巫國的護國大陣放在眼裏?他們又到底是從哪裏知曉怎麼進出大陣的方法?

方瓊微微一愣,看著那青年也不知道應當如何回答。

“見……過執法者。”紫兒咬了咬牙,忍住傷痛,略略一揖道。

她見過這個人,雖然是隔著很遠的距離,但是她不會忘記當初如果不是這個人,她也許早就死了。

她有些感激這個人,也有些怨恨這個人。

因為她原本以為自己得救後,一切會像故事裏寫的那樣,救她的人會帶著她成長,教給她本事,讓她有一天能夠繼承那一份衣缽,也讓她有能力去完成自己的複仇。

但是這個人卻並不在乎被他所救的人,也不管被他所救的人之後到底會走向怎樣的道路,救人不過是他執法所產生的結果而已,而不是他所追求的目的。

這個人就仿佛是他的衣衫,他的長發與他的瞳眸一般,沉浸在黑夜之中,讓人無論如何都無法感到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