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清晨,楚風早早地便起了床。
“師傅,徒兒今日想要下山一趟。”楚風的神色很鄭重,就仿佛要去做的事情是什麼大事一樣。
陳涵沒有追問楚風下山是想要做什麼,隻道:“路上小心。”
楚風告別了陳涵,剛剛走到梧桐山下,便見到了劉魚。
劉魚微微一笑,朝楚風揮了揮手,楚風也不由得一怔。
原來劉魚也還記得今天。
“走吧。”劉魚拉起了楚風的手,沒有問楚風要去哪裏,而是和楚風直接向下山的方向走去。
楚風和劉魚下了山,便進入了山下的鳳鳴鎮,找了一家香燭店,買了香蠟紙錢,才往鳳鳴鎮東邊的一處林中走去。
林中的一片空地上,楚風默默地將香蠟紙錢一一點燃,看著眼前的火光,楚風的目光有著無限的傷感與懷念。
一年前的今天,惜舞的生命徹底終結。
“惜舞,已經過去了一年了。”楚風慢慢地將紙錢放入火中。
他知道人間的修士都不興這一套,就更別說對於妖族了。
但是這對於楚風來說,卻是一種寄托。
畢竟他的父親楚疏是個不折不扣的凡人,每逢母親的忌日前都會向三妙宮告假,帶著他返回家鄉去祭祀母親。
這樣的祭祀也是楚風從父親那裏繼承下來的,屬於凡人的東西。
他知道凡人所信的鬼神對於修士來說都太虛無縹緲,所謂輪回轉世在修士眼中更是荒誕無稽的事情。
但是楚風卻寧願相信這個世間,冥冥中自有一股力量,隻有這樣,他和他的母親,和惜舞,也許才會在某個時刻,有再一次擦肩而過的機會。
哪怕隻是那樣的一個機會,楚風也很渴求,至少可以讓心靈得到少許的慰藉。
“這一年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我現在……也可以保護惜舞了。”楚風說著,眼淚便不禁掉落了下來。
現在他有這樣的力量,也無法再救回惜舞了。
劉魚輕輕拍了拍楚風的肩,是陪伴也是撫慰。
再稍晚一些,夏末的時候,還有楚風母親的忌日。
去年那個時候,也是劉魚陪在他的身邊,在凝翠崖上陪著楚風祭祀了楚風的母親。
“今年我長高了不少,但是衣服很合身,恰到好處。”楚風沒有說太多悲傷的事情,而是斷斷續續地說了自己身邊發生的事情,又說起了自己的變化。
他希望這些話惜舞能夠聽到,讓惜舞能夠在另外一個世界裏安心,不要再擔憂自己。
直到午後,楚風才結束了自己的祭祀。
楚風站起了身,突然聽到了林間有一陣窸窣的聲響。
劉魚也微微蹙眉,轉過身去,便見得一個紫色的身影步入了林中。
楚風微微一怔,那紫衣紫發的女子已經滿是挑逗地道:“主人,你有想我嗎?”
“紫兒姑娘,你怎麼在這裏?”楚風愣了愣,才終於想起自己當時做出的承諾,等到自己修為恢複便解除他們之間的生死符印,忙道,“我這就解除……”
“不要!”紫兒急忙阻止,“我身上還有朱豔下的劇毒,一旦生死符印解除,我隻怕會當場慘死!”
楚風一愣,才終於想起了還有這樣一回事,隻能悻悻地罷手。
他雖然並沒有太怨恨紫兒什麼,也很感謝紫兒為自己付出了很多,但是他和紫兒之間終究有一層隔閡無法消除。
解除生死符印一方麵是還紫兒自由,一方麵也是讓楚風少一個精神之上的枷鎖和負擔。
“紫兒姐姐你怎麼在這裏?”劉魚好奇地問道。
劉魚並不知曉紫兒曾經的作為,她隻知道紫兒似乎很在意楚風,又同是女子,因此和紫兒的關係倒比楚風與紫兒的關係要親近一些。
紫兒微微一笑,有些幽怨地看了楚風一眼道:“自然是不放心他了。”
楚風沉默著,沒有說話。
“蕭長夜讓我帶句話給主人。”紫兒看著楚風,道。
楚風一愣,道:“蕭大哥有什麼話?”
“主人叫我一聲紫兒我便告訴主人。”紫兒眉眼一彎,滿是狡黠的笑意。
她已經知曉了楚風的心性,自然之道楚風絕不會以生死符印為要挾來脅迫她,因此她的性子自然便也有所恢複。
楚風皺了皺眉,才硬著頭皮在紫兒滿是期待的目光中訥訥地喊道:“紫……兒……”
劉魚見楚風吃癟的模樣,不由得歡快地笑了起來,發出了一陣銀鈴一般的笑聲。
紫兒也得意地笑了起來,道:“蕭長夜和顧曉霜他們在半年之前風波平息之際,就已經離開了巫國去人間四處遊覽風景去了,方前輩為他們改變了形容氣息,應當不會再被認出。他們讓我見到主人之時,轉告主人他們很好,多謝主人為他們的事情操心了。從今以後,蕭長夜便是你永遠的兄弟,無論隔得多遠,千山萬水,隻要有你需要幫助的訊息,他們都會盡快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