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試一試。
這是楚風經常掛在嘴裏的話,每當有人問他問題,而他沒有絕對的把握解決時,他就會說,我試一試。
我試一試,是因為不想辜負你對我的信任,所以我試一試。
我盡全力去試,你最好抱著最壞的打算。
但是這一次,意義卻不一樣。
因為你真心實意地對我好,所以這份感情,我會用盡一切來做出回應。
這不是報答,因為報答顯得太生分,這是回應,就像是山穀中的回聲,隻要你喊出了第一聲,那麼我就能回應千千萬萬聲!
楚風目光很堅定,沒有半分的猶疑。
離綰沒有勸阻他,因為她還記得當初楚風說的話那句話,這樣老實溫和的人,一旦認準了什麼事情,就絕對不會放棄。
這句話,是形容當初的阿青,現在的火雲的,更是描述他自己的。
因為,楚風就是這樣一個人。
哪怕是當初那個性子懦弱的楚風之時,他依然是這樣的一個人。
這樣勇敢的事情,是當初那個懦弱的楚風做出來的。
這樣的勇敢的事情,現在這個勇敢的楚風,也做得出來。
所以楚風要試一試,他不是看輕自己的性命,而是絕對不再願意讓自己背負悔恨苟活。這樣的痛苦,楚風已經承受得更多了,所以,他絕對不會讓它再度增加!
鶯儷忽然覺得這個青年有些陌生,他真的是當年的那個少年嗎?
為什麼自己突然覺得,他一個人就仿佛能撐起一片天空來了呢?
可惜的是,那片天空,不是為自己撐開的。
莫名地,鶯儷對那個丫頭產生了一股微微的嫉妒,她從來不嫉妒那個丫頭什麼,無論是家世,資質亦或是際遇,現在卻……
她終於有了一件可以得意的事情了啊。
鶯儷酸酸地心想,旋即釋然,因為那樣一個人,在她的生命之中也曾經存在過。
楚風深呼吸一口氣,沉聲道:“那兩個陣法是從地下引出的,我斷定其有八成是依靠著地脈運轉,隻要擾亂了地脈運行,就能讓兩個陣法失去效用。”
“我們需要提防的不僅僅是那兩個陣法,而是他們真正的實力。”鶯儷正色補充道。
“正是如此,所以我要試一試,把那兩個陣法偷過來。”楚風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你會陣法?”鶯儷臉色一變,顯然大吃一驚。
楚風看了看鶯儷那有些震驚得過分的臉色,沒有多說什麼,因為現在根本沒有時間去糾纏這些細節。
鶯儷看了看離綰,她想看看離綰到底知道多少,但是卻隻看到離綰帶著笑容看著楚風,那種淡然,那種專注,仿佛全世界都隻剩下了楚風一個人一般。
隻要把兩個陣法偷過來,那兩個本來隔絕在萬妖宮之人與離瀾等人之間的屏障就會轉化成為守護離瀾等人的屏障,將那些人隔絕在外。
而且從目前的戰況來看,那兩個陣法也相當於一個八階巔峰,數個七階上段或者八階初下段的修士合力之能,無論萬妖宮派出的狙殺者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也應該能撐上片刻。
所以,問題就自然而然地變成了要怎麼偷那陣法,而且是要盡快地偷到自己手裏!
偷陣!
楚風緊緊握拳,一滴冷汗從額頭沁出,他深呼吸一口氣,才沉聲道:“我會潛行過去,靠近那些屏障的支撐地脈附近。地脈一旦被我改動,屏障就會出現變動,一定會有人過來查看地脈情況,在我成功偷到陣法之前,我希望你們能幫我拖延時間。”
離綰點了點頭,盡管心急如焚,但是也知道如果不顧一切地撲上去,除了送死也不會有別的作用。
鶯儷沉吟了片刻,也點了點頭。
冰之祺一雙寫滿畏懼的眼睛猶疑了片刻,才猶猶豫豫地道:“我……幫你……你……幫……我……”
楚風點了點頭,還沒有說話,離綰已經搶先道:“你放心,冰姐姐當初沒有對他落井下石,那麼他一定會幫你救出冰姐姐。”
拖延時間到底需要拖延多久,楚風也沒有把握,因為他現在根本不知道這兩個屏障所引的地脈到底在哪,引出時又到底做了多大的改動,這個改動又會有多複雜。
如果是複雜的大改動的話,楚風沒有把握自己能在短時間之內把這兩個陣法偷到自己的手上。
“下落,盡量內斂自己的氣息,在地脈變動之前,要盡量不被發現。”楚風說著,指揮著所有人緩緩落到密林之中。
火雲才一落地,楚風便匆忙翻身下馬,腳踏大地,而後打開芥子囊,在芥子囊中一頓翻找出一張繪畫有奇異符文的布帛平整鋪於地麵,而後翻找出了幾十枚各色玉石握在手裏,扔出一枚玉石,落在地上,發出一陣清脆可聞的“啪嗒”聲響,而後一座山巒的虛影隨著這陣破裂之聲倏然拔地而起,達到了尺餘高低才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