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之祺知道離綰說得對,自己,必須要學會依靠自己。
為什麼冰之儀不在的時候,自己總是會害怕呢?
為什麼冰之儀不在的時候,自己總是會想到那些可怕而黑暗的回憶呢?
那些早應該被忘記的往事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他的腦海,甚至是時刻縈繞著他。
那些曾經無比痛苦到底過往他揮之不去,還會引起更大的反噬,讓自己想起更多更痛苦的事情。
可是有姐姐在的時候,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姐姐,是黑夜裏僅有的一縷陽光,卻為自己照破了所有的黑夜。
她保護著自己,讓自己能夠忘記一切噩夢,隻要和姐姐在一起,自己就有無盡的勇氣來麵對這個醜惡的世界,姐姐就是自己的一切,自己的一切隻有姐姐。
可是,現在姐姐無法保護自己了,姐姐陷入了危險,她需要有人去保護她。
這樣的事情,自己真的一點都做不到嗎?
眼前的這些人,他們要奪走自己所擁有的一切,他們竟然想把他重新推回那個無盡的深淵,讓那些可怕的夢魘重新來糾纏他,他們想要奪走他唯一的光明!
絕對,不能原諒!
他要將他們盡數斬殺,他要讓他們明白,自己想要保護一個人的決心,是有多麼的堅定,多麼的無可動搖!
冰之祺雙眼瞬間變得血紅,一縷縷陰森的寒意開始在他身周凝結,繼而化為一頭咆哮著的冰晶惡鬼,瞪著血紅色的眼睛,揮舞著右手中緊握的長刀,直撲而來!
中間的一人剛剛與鶯儷的羽扇劇烈相撞,撞得整個人都失去了平衡,向下方墜落而去。
陡然之間,他猛然覺察到上方真氣劇烈波動,看其聲勢似乎不在自己之下,哪裏敢有絲毫的怠慢托大,一邊急忙運氣調理,迅速恢複自主飛行,一邊發出一陣怒吼,一道玄光猛然自他額間徑直射出,絲毫不避地向冰之祺眉間逼殺而去!
冰之祺絲毫不懼,連躲都不躲,瞪著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帶著野獸的怒號,仿佛是一隻撲火的飛蛾一般義無反顧。
“這是攝神咒,快躲開!”鶯儷嬌喝一聲,她出身萬妖宮,自然認識這道玄光到底是什麼。
萬妖宮最著名的功法便是直接攻擊元神的破元斬神訣,專門斬人元神。
施術者分出自己的一道元神,直接斬入對方體內,隻會留下一道傷口,而後施術者的元神就會直接攻擊對方的元神,隻要元神根基不穩固,隻要的境界還不足以彌補元神的差距,都難免元神被斬而亡。
而攝神咒相對於破元斬神訣來說要初級不少,但是一旦被斬中,自己的元神也會被對方的元神所幹擾,變得意識模糊,記憶錯亂,出現幻覺,甚至被施術者直接攝神,化為施術者的傀儡,任由施術者戲耍。
而元神,本身就是一種很虛無的東西,誰都知道元神的存在,但是元神到底是什麼模樣,與神念之間又有什麼區別,什麼關聯,與肉體之間的關係又到底如何,卻沒有人知道。
所以一般認為,麵對萬妖宮的元神攻擊,除了不正麵麵對以外,還有速戰速決,不然對於那神秘莫測的元神攻擊,根本是防不勝防。
所以鶯儷很擔心冰之祺,因為冰之祺的表現已經證明了冰之祺是意誌不堅定的人,他本來就很容易被外界所影響,一旦被攝神咒擊中,冰之祺很容易就會變成最為悲慘的那種下場,永生永世淪為他人的奴隸。
玄光擊穿了一朵又一朵冰蓮,粉碎了一瓣又一瓣花瓣,來勢不減,依然如流星閃電一般,在身後留下一條直線,沒有任何的冰渣殘餘,在漫天冰雪的暴雨之中,無論怎麼看,都格格不入。
但是冰之祺沒有躲避,他依然怒吼著,身周的寒冰惡鬼也一陣怒吼,手中冰刀一舞,當空一道令人目眩的藍光,與那已經到了跟前的玄光倏然相接,霎時之間,藍黑兩光劇烈交鋒,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尖銳爆鳴。
冰之祺的嘴角沁出了一縷血跡,一縷無根之泉的藍色血液。
但是他沒有退縮,因為自己的姐姐還在等自己,等著自己去救她,就像小時候無數次,在黑暗中掙紮的時候,姐姐來救自己一樣。
這一次,輪到自己去救姐姐了!
冰之祺怒吼得聲嘶力竭,額頭青筋爆綻,原本英俊得過分的麵龐變得無比得猙獰,無比得可怖,就像是一頭來自地獄的惡鬼,而那隻由寒冰之氣凝結而成的惡鬼,也凝結得愈發真實起來,麵目尤其可憎,一雙眼中,就像是要噴薄出火焰來了一般,令人根本無法與之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