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修大陣,在距離它被創造出來的無數歲月之後,終於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以大陣的形式,以其真實的麵目重現於世。
這一次,與楚風之前的每一次動用殺修大陣都不同。
不再是遮遮掩掩,也不再是極盡曲折,這一次,楚風就是將殺修大陣直接毫無保留地顯露於世,就像是一個滿麵凶光的人,手裏終於握住了一把長刀,而後用長刀指著自己仇人的麵龐,明目張膽地叫嚷,今天,老子就是要剁了你!
四重陣開,殺修大陣的陣紋直接繚繞在了一道道劍氣之上,而後無數的劍氣便如雨點一般破空而來,在光罩恢複之前的瞬間,瘋狂地從一片片光罩的裂片之間高速劃過,就像是一群蝗蟲一般,所過之處一片荒蕪。
而那斬落的君王劍之上,更是帶著滔天的殺意,直接斬落向山上最強大的人。
山上頓時亂作一片,喧嘩聲吵鬧聲,一個個修士用盡了渾身解數抵擋衝殺而來的劍氣,但是劍氣卻仿佛無窮無盡一般,滔滔不絕,任誰也防不住從各個方向而來的劍氣!
“噗——噗——”
劍氣貫穿人體而過,切傷,貫穿傷,慘叫聲,哀嚎聲以及肉體爆炸聲在不斷泛起的血光之中不絕於耳!
那一道道劍氣便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緊咬著修士不肯放鬆,不到劍氣磨滅,或者修士慘死,這些劍氣始終窮追不舍,絕對不肯放過。
僥幸從劍氣之下餘生的一些修士,卻發現自己體內的真氣被某種古老強大的法則所蠶食,自己的經脈在消融,氣海在破碎,這讓他們發出比死亡還要痛苦還要絕望的嚎叫!
幾個合力主持陣法的修士在斬落而下的君王劍與無數劍氣之下苦苦支撐,其中的一人怒吼一聲,手撚陣紋,一根赤紅的戰矛從陣台之下急速刺出,直接撞擊上那口君王劍。
戰矛紅得晶瑩,紅得圓潤,一縷縷瑞氣纏裹在戰矛之上,仿佛是從九天之上墜落凡間的仙兵一般,神聖而祥瑞。
四重陣,已發!
沒有人會想到三個人聯手發陣會被逼迫到這樣的程度,會不得不發動四重陣,拚著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難以恢複元氣的風險,發動四重陣來應對敵人。
這個敵人是在太可怕,他也許對陣法的理解不如自己等人深入,但是勝在的其敵人的陣法太過詭異!
比如此時如果隻是那口君王劍斬落,他們也不會直接發動四重陣,但是問題是,那君王劍斬落之後,所帶來的滔天殺意,隻是感受就已經讓他們渾身感到寒冷,就仿佛是有無數根針在刺傷一般,讓自己無法不心生恐懼!
如果不分心去防這股滔天的殺意,他們覺得下一刻,自己就會死在君王劍下,但是如果去防——他們擔心,擔心對方還會有第五重陣法!
給對方發動第五重陣法的機會,以對方的陣法廣度來說,隻怕又會是一個從未見到過,或者隻見過其概念的陣法!
到了那個時候,又要如何應對?
他們更不能各自行事,因為對方已經將自己三人聯手壓得有些艱難了,如果再分成兩撥,各行其是,到時候,隻怕這滔天殺意也防不住,守陣也難以修複,那個時候才是真正地陷入了死地!
所以三人還是默契地選擇了發動第四重陣,激發這最後的殺陣,用以掃除一切的敵手!
最後的勝負,隻在此一手。
仙兵戰矛,與君王之劍轟然相撞,劍刃在戰矛之上不斷拖曳,瞬間便順著劍身劃出的寒光擦出了一連串的火光,四散濺落,恍若流星。
楚風看著遠方,看著那一杆陡然刺破夜空的戰矛,微微抿唇。
雖然劍陣已經突破了對方的防禦陣法,然而那一道劍自己也消耗極大,此刻更是被那杆戰矛徹底架住,難以前進分寸。
對方四重陣比自己後動,如果自己不添籌碼,這場賭博,很可能會以對方的勝利而收場,盡管楚風也能預料,對方的下層人員,此時大概已經死傷殆盡。
但是這樣的結果顯然不是楚風所想要的,楚風所想要的,是讓對方的頭目為此付出代價。
現在,隻能放上自己最後的籌碼,進行一場最後的豪賭。
“殺修真陣,開陣!”楚風怒吼。
這一聲吼幾乎使得所有的氣力都被從他體內抽幹,然而隻是短暫的虛弱和疲憊,楚風便覺得一股暖流從血肉之中湧出,迅速地補充了楚風疲憊到極點的精神和幾近枯竭的肉體——這種感覺,就像是肉體之中,擁有一口不老春泉一般,讓楚風倍感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