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時候,氣依然有些冷得難耐。. .
他和顧曉霜並肩站在從雲海之中聳峙而出的泰山山巔,看向東方,等候著一輪朝陽穿破雲海,就像是他們在過去的日子裏的每一個清晨一樣。
這些年,他們在太多的地方留下了他們的足跡,這個世間的每一個角落裏,也許都留下了他們的記憶。
顧曉霜微微有些冷的手握緊了他的手,莫名地有些顫抖。
他覺得顧曉霜許是冷了,所以他脫下了自己袍子,披在了顧曉霜的身上。
顧曉霜看著他,微微笑著,帶著幾分嗔怒輕聲道:“真是越來越不解風情了呀。”
他神情微怔,旋即便伸手抱緊了顧曉霜,而顧曉霜則仿佛是一個被母親抱住的嬰兒一般,有些瑟縮地蜷縮在他的懷中。
“這些日子我有些疲乏了,今……今我們就不要四處走動了,就在山下的鎮子裏住一好不好?”顧曉霜輕聲囁嚅道。
他微微頷,顧曉霜的請求,顧曉霜的願望,他從來不會去違背。
日出之後,他們便回到了山下的鎮子,顧曉霜很是闊氣地買了一間民房,讓他有些茫然:“我們是要在此安家了嗎?”
能在這樣一個與世無爭的鎮安家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從此遠離世間的紛紛擾擾,他們夫妻二人隻用過這般逍遙自在的生活。
“傻夜兒。”顧曉霜輕輕笑著,“這些日子有些冷,我有些想要吃羊肉餡兒的餃子了,你呢,有什麼想吃的東西嗎?”
他便跟著笑道:“我也想吃羊肉餡的餃子了。”
顧曉霜微嗔地白了他一眼,便牽著他的手去鎮上的肉鋪裏買了兩斤羊肉,又在市場裏買了大蔥,蒜頭和上好的白麵粉,那期間,她一直緊緊扣著他的手,一點也沒有放開過,看得街上那些保守的人都不由得蹙眉露出嫌棄的神情。
顧曉霜卻仿佛看不到一般的,帶著那和煦如春風的笑容,牽著他回了家,揉了麵,剁了餡,便包上了餃子。
顧曉霜仿佛是突然童心大一般地有些調皮,將剩下的麵粉捧在手心裏,向他吹了過來,紛紛揚揚猶如落雪,弄得他一頭一臉的麵粉,他已然成為了梨園子弟中的白臉。
“不許動,我給你擦幹淨。”
顧曉霜將他按在了凳子上,取了毛巾,用溫水打濕擰幹,一隻手捏著呀的下頜,一隻手很是仔細地幫他把臉擦了幹淨,動作輕柔萬分,讓他莫名地想起了時候的事情,盡是些很溫暖的回憶。
餃子的味道很是不錯,許是顧曉霜和的麵筋道,許是他拌的餡好吃,也許是顧曉霜的餃子包得好,也許是他火燒得好。
隻是再好吃的餃子,兩人終究還是吃不完那一大鍋。
“有些可惜了呢。”看著鍋裏剩下的餃子,顧曉霜有些遺憾地道,“如果……我們有個孩子的話,應該就不會剩下這麼多了。”
他不由得笑道:“日後我們的孩子……若是知道這件事,大概會很難過吧。”
顧曉霜並不見忸怩羞澀,而是笑了起來道:“是啊,大概……會很難過吧。”
吃罷了午飯,顧曉霜又牽著他在鎮上有些漫無目的地遊蕩著,看看飾,然後問他自己戴起來好不好看,看看胭脂水粉,便問問他自己塗抹在臉上會不會更多幾分顏色,看見誰家的孩子,也要滿是欣喜地逗弄一番,就仿佛那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這一個悠長的午後便這般過去了。
初春的依然黑得很早,不過顧曉霜卻仿佛算好了時間,在日落時分恰好帶著他到了山腰的日落亭,憑欄遠眺,看夕陽漸落。
顧曉霜握著他的手,緊緊地依靠著他,看著那夕陽帶著幾分惆悵道:“夜兒……太陽……明早還會升起來嗎?”
他的眼簾不由得微微低垂,然後他伸手抱住了顧曉霜,將顧曉霜攬進了自己的懷裏,抱得緊緊的,就像是恨不得將顧曉霜融進自己的血肉裏一般。
顧曉霜微微覺得有些難受,因為他抱得太用力了一些,但是她沒有掙紮,而是安靜地享受著這真實的感覺。
夕陽漸落,地之間隻剩一片黯淡,然而群星卻也隨之浮現在深藍色的夜穹之上。
山腰懸崖的草坪之上,開滿了不知名的野花,二人並肩坐在草坪之上,看著滿繁星,沒有話,隻是彼此偎依得更緊,像是要依靠彼此的體溫來取暖一樣。
“時候聽故事,上的每一顆星星便代表著一個人……所以,我會一直看著你的……無論你到哪裏,又是在什麼時候,我都會一直陪著你的。”顧曉霜終於開口,打破了這難得的寧靜。
他抿了抿唇,然後將顧曉霜抱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