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的元神回到了自己的身體內,緩慢有效地再生出自己的頭顱,淡漠地看著廣場之上的那些畏懼的人群,和那四位戰死的長老的屍骸。 . .
他沉默不語,抱著嘯月渙站在廣場中,沒有急著離開。
因為現在,他還無法離開,守山的大陣還是關閉著的,沒有缺口,任何人都無法離開這裏。
楚風看向了嘯月翊。
經過一場大戰的嘯月翊臉色有些蒼白,他在楚風的眼眸裏看到了一股隱隱的殺意,那憎恨的神色,讓嘯月翊不寒而栗。
嘯月翊知道楚風看向他是什麼意思,他有些畏懼地道:“大陣……有一個缺口。”
楚風點了點頭,示意嘯月翊帶路,但是他還來不及邁出步伐,就已經又有四五個年輕的青年人擋在了他們的身前。
楚風看著這四五個青年,大概都是與自己相同的年紀,他們的眼眸中有怒火,也有悲痛,顯然是在之前的變故中承受了巨大的傷痛。
楚風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才道:“人都已經死了,為何還不肯放過?”
“那個死人你要帶走我們不管,但是他們倆,不能走。”一名青年男子倔強而頑固地道。
楚風沉默了片刻,才道:“現在你們擋不住他們,你們的行為隻是在自尋死路。”
楚風的話是事實,冷酷到極點的事實。
“難道你就不怨恨嘯月翊嗎!”一名女子呐喊道,,她看著楚風的臉色有些蒼白,卻又有些敬佩,“如果不是嘯月翊的話,你就能順利地帶走嘯月渙,嘯月渙就不會死!難道你不想殺他嗎!”
楚風沉默了片刻,道:“我會殺了他的,但不是現在,現在我隻想帶她離開這裏。”
“難道你和他們出去,他們又會放過你嗎!”有人看出了楚風的虛弱和疲憊,畢竟連番大戰,無論是誰都難以維持,而不管是荀若還是嘯月翊都不過才戰了一陣,嘯月翊與楚風注定不可能善了,那麼隻要危機解除,嘯月翊自然會對楚風這個臨時的盟友出手。
楚風沉默了片刻,沒有話,隻是木然地看著眼前的人。
“我真的已經厭倦了這些無聊的爭端與殺戮,被卷入到其中,殺或者被殺,都已經成為宿命,又有什麼可以畏懼?”
楚風有些疲憊地道,他的眼眸裏的確有些疲倦,有些萬念俱灰。
自從踏入修行的道路,他已經因為那些人無聊的野心,無聊的爭端,失去了太多重要的人。
他的父親,他的好友,他的師兄,還有兩個對他傾盡一切的女子。
他真的又有些疲倦了,很想找個地方好生地歇息,睡一個長長的覺,睡到再也睡不著為止。
那是一種極其消極的情緒,但是卻使得距離他最近的幾人猛地覺得心中一陣酸楚,一股難以言喻的悲痛,莫名地襲上他們的心頭。
他們也想起了他們曾經所珍愛卻最終失去的東西,那種痛苦,本該早已被記憶塵封,然而一日解封,卻現這傷痛記憶猶新。
楚風瞑目長歎,一聲歎息中包含了很多複雜的情緒,不清,也道不明。
“雖然我並不想與你為敵,但是還是很抱歉了,我不能讓你離開。”
一個聲音突然出楚風的背後傳來,那個聲音楚風曾經聽過,那也是很長一段時間以前的事情了。
楚風沒有轉身,隻是等著那個人走到自己的跟前來,看著那有些熟悉的儒雅的笑容,道:“我與你有什麼非動手不可的理由嗎?”
岐山遠賓聳了聳肩,有些無奈地笑道:“嗬嗬,楚兄還真是直接,這麼單刀直入,讓我真是……不知道怎麼回答啊。”
楚風看著岐山遠賓沉默了片刻,才道:“她已經去世了,我不知道你還有什麼理由非要對他出手。”
岐山遠賓微微愣了愣,旋即反問道:“既然我的目標不可能是她,那我的目標會是誰?”
楚風微微沉吟了片刻,才歎了一口氣道:“原來是我。隻是我不明白……為什麼會是我?”
岐山遠賓聳了聳肩,道:“這個問題,其實我也不是很明白。”
楚風沉默了片刻,然後很誠懇地道:“不打可不可以?”
岐山遠賓點了點頭道:“當然可以不打,不過需要你自盡。”
“我不想死。”楚風看著岐山遠賓道。
楚風不想跟岐山遠賓一戰,不是因為他沒信心戰勝岐山遠賓,也不是念舊,而是因為他真的不想再打了——就連殺人,他也殺得有些厭倦了,疲憊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