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時代之悲(1 / 2)

覃廈默默地看著遠方,看著那個虛無的身影,穿過了重重的黑暗,向那雙血紅色的眼眸靠近。

楚風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朱前輩和濡劇前輩……”

“他們在處理一些事情。”覃雪開口道,“那些巫祁真的代行們。”

楚風看向了覃雪,微微偏了偏頭,才發現覃雪那一襲雪白衣裙的裙擺上有幾點梅花,飛濺著,煞是鮮豔。

楚風知道那是血,他愣了愣,才轉過頭。

靈蛇窟完了,不管今日巫祁真是不是會死在這裏,但是靈蛇窟必然完了。

一起覆滅的還有大雪山和萬蛛嶺。

他們都走向了覆滅,因為他們之間出現了一個了不得的叛徒。

這個叛徒毀滅了他們的一切,使得他們精心構築的一切,都徹底毀滅了。

就好像是在一座木質的宮殿裏,有人突然點燃了一把熊熊的大火,根本無法撲滅,隻有眼睜睜地看著它將整座宮殿徹底地吞噬幹淨,連灰也不會留下。

楚風歎了口氣,眼神有些黯淡。

靈蛇窟,大雪山,萬蛛嶺,在幾之前還是強盛到極點的門派,但是誰也不會想到,會覆滅的如此快,如此突然。

其實,這些年以來,突然覆滅的強大門派,又何止是靈蛇窟這三家?

別的界不,單妖界,穹朔州第一大勢力淮山在一夕之間分崩離析,剩下的族人躲在北方苦寒之地苟延殘喘,在嘯月煥的帶領下在生死線上做著最後的掙紮。

昔日妖界第一大勢力萬妖宮,也在幾日之內,連遭重創,現在整體實力早已今非昔比,昔日門下數百附庸門派都已經叛變,與萬妖宮徹底劃清了界限。

而當年在萬壑山之局裏高手被殺得幹幹淨淨的那些個門派,現在絕大多數都已經徹底銷聲匿跡,隻有極少數還在苦苦支撐——就像他身邊離綰的離水,現在除了幾個年輕人還可以有些未來以外,又有誰還能看得到離水的未來呢?

這樣的事情不單單是在妖界發生,在人間,在仙界,在鬼界,在魔界,在修羅界,在整個六界的角落裏,無時無刻不在發生。

不管是怎樣的爭端,一旦有大帝卷入,那一旦敗,就是敗得一塌糊塗,根本就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今也許是靈蛇窟,大雪山和萬蛛嶺,但是明日呢,明日同樣的事情也許久降臨在了旁觀的門派的頭上。

不是他們不想抗爭,而是他們抗爭的力度相對於那危機來實在是太,根本就無濟於事。

就像一條漏水的船,無論再怎麼努力地掙紮,在大海的狂風暴雨中所能做的其實便也隻有祈禱,便也隻有聽由命。

這個時代,每個勢力最大的期望便是希望他們身後的大帝永遠不會戰敗。

這樣,他們也就永遠不會麵對覆滅的危機。

但是這,真的又可能嗎?

大帝們都在不斷地明爭暗鬥,為了一個能夠在六界毀滅之後依然能夠生存下來的契機拚得你死我活。

他們費盡了心機布下一個個棋局,將一個個競爭的對手徹底地推入萬劫不複的境地之中。

所以一個個大帝在不斷地死亡,一個個門派在不斷地毀滅。

但是最後在這樣的戰爭中生存下來的大帝,卻還要麵對更為恐怖的存在。

絕大多數的大帝,都沒有傳中的那般強大,他們就算身為大帝,麵對諸如東王公,西王母,巫靈風,巫祁真這樣強大的大帝的時候,也隻是卑微的存在。

東海之上的那一幕,楚風是見過的,不存於他手中十萬年典籍之內的大帝向東王公發起了挑戰,他原本以為那會是一場值得一看的戰鬥,然而實際上那卻是一場單方麵的碾壓。

哪怕那位不存於傳中的大帝有著十萬年以上的修為,但是麵對著這樣的大帝卻依然是土雞瓦狗。

尋常的大帝麵對他們,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就像楚風自己,麵對著最弱的大帝,也根本無可奈何,連想要嚐試的心情都沒有。

在楚風看來,這些大帝的掙紮無聊而又可笑,因為他們的掙紮太沒有意義。

蚍蜉撼樹談何易。

但是楚風現在的觀點卻又有了一些改變,他看到了佘俊群是如何將白岩,如何將巫祁真這兩位大帝如何算計,一步步地帶入了死局之中,而他自己,則獲取了最大的利益。

這樣的事情,佘俊群能夠做到,那些活了無數歲月的怪物,又有幾個真的就是沒有頭腦的存在?

他們會比自己更清楚他們頭上那些恐怖的存在有多麼強大,他們的布局也不會那麼簡單。

所以,哪怕是巫靈風、巫祁真,東王公、西王母這樣的存在,也許也會死在一場接著一場的陰謀中,死在機緣巧合之中。

他們一旦死去,在他們庇佑之下的門派,在越來越劇烈的風暴中,也越來越難以自保,遲早會化為劫灰。

這個世界上,沒有不死的大帝,更沒有不滅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