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青色的波瀾便被黑潮徹底吞噬,再見不到絲毫的青色,隻能聽聞到一聲聲淒厲的哀嚎逐漸地變得有氣無力,直至消逝。
楚風的身後十丈,便是那片雷海,楚風已經避無可避,他隻能勉強地停下了身形。
他應該感到慶幸,因為至少他能夠在雷海之前停下來,沒有墜入那一片雷海之中。
一旦墜落到那片雷海之中,麵對著那黃金鎖鏈,死亡便將是誰也無法阻止的結局。
身後是雷海的怒吼,與黃金鎖鏈抖動的“嘩啦”的聲響。
大帝們充滿了不甘的怒吼在身後如海潮一般此起彼伏,震撼了心靈。
楚風的感覺很不好。
盡管他距離那片雷海還有十丈,但是他依然感覺到了一股深沉的可怖的氣息。
那種感覺,如果非要用一個形容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絕望。
那種絕望是內心最深處的絕望,那樣的絕望讓人痛苦得無法生存,眼前隻有一片黑暗,再看不到任何的光亮。
就像是一個自以為下無敵的人,到頭來才發現自己隻不過是旁人飼養的一隻寵物而已那般的絕望;就像是一個為了愛情而遠走涯的女人到頭來發現那個男人隻是在欺騙玩弄自己一般的絕望;就像是……就像是滿心期待著黎明,最後等來的卻是無盡的長夜一般的絕望。
黑暗籠罩了人心,希望就此破滅。
一種異樣的痛苦蔓延了楚風的身軀,就像是千萬口劍同時插入了他的身體,一口口不斷插入,而後又拔出,往複地進行著,使得他的肉體在刹那之間近乎崩潰。
更為痛苦的是精神上的痛楚。
過去那一幕幕無法挽回的遺憾相繼地浮現在楚風的眼前。
自責,悔恨,痛苦,侵蝕著楚風的心靈,根本不由楚風的控製。
楚風咬緊了牙關,身體因為肉體與精神的雙重痛楚而劇烈地抽搐著,這樣的感覺太恐怖了,如果可以的話,他永遠都不想再承受這樣的折磨,這樣的折磨會讓樂的人都陷入絕望,而悲觀的人大概會在精神上便陷入死亡。
楚風不知道在雷海中的那些大帝是如何忍受這樣的折磨,但是他真的快要承受不起了。
同樣感到了這份恐怖的還要佘俊群。
佘俊群握緊了手裏的吞荒,他憑借著憤怒衝了上來。
他的憤怒使得他停止了思考,但是本能卻使得他終於還是停下了腳步。
他不敢在遠方用強大的攻勢,那樣的攻勢不可能在斬殺了楚風之後完全消泯,必然會劈落在雷海之中。
一旦劈落在雷海之中,很難那些雷海會不會追逐他而來。
他怕引火上身,所以他想要殺楚風,隻能一步步地走近,在近前用最精確的打擊將楚風擊殺。
他並不是沒有擔憂,但是他看到楚風痛苦地懸浮在雷海前數丈遠的距離卻沒有受到雷海的任何影響,才逐漸放下心來。
他倒提著吞荒,一步又一步地靠近了楚風。
隨著他不斷靠近楚風,他也感受到了同樣的痛苦。
肉體的痛楚他可以忍受,但是那些回憶,卻讓他愈發悲憤。
那些他一生都不願回想的恐怖的記憶,浮現在了他的跟前。
他紅了眼睛,雙眸裏的理智在消失,因為憤怒握緊吞荒的手也在不斷地顫抖,關節在不斷地作響,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發白。
他忍受著那些他不願回想的記憶,一步步走到了楚風的跟前,眼眸中倒映著那個他無比痛恨的人的容顏。
他失去了雙臂,失去了半邊的身軀,剩下的身軀破碎不堪,就像是一座在風暴中殘存的木屋,隻要再輕輕推上一推,就會徹底地散落為無盡的碎片。
“你所的十成的把握呢?”佘俊群冷笑,嘲諷,憤怒,質問。
楚風嘴角微微揚起,笑容艱澀。
“現在,你告訴我你能殺我的把握是幾成?”佘俊群憤怒地問道。
楚風微微瞑目,沒有話。
“就憑你,想要殺我,大言不慚!”佘俊群怒吼,手中吞荒也發出一聲長嘯,而後緊握在手,槍尖鋒芒直指楚風左胸。
“你逃過了第一次擊殺,也逃過了第二次擊殺,現在,你還受得了第三次嗎?”佘俊群獰笑起來,吞荒槍上符文凝聚,煞氣再起。
“結束了。”彥都無忌笑了起來,看著姬明遠,有些遺憾,“如果你們讓他自己去麵對一切困難的話,這個孩子會比現在成長得更好。”
姬明遠眯著眼,輕聲呢喃道:“結束了……嗎?”
“該結束了吧。”楚風輕聲自語。
幾乎是同一瞬間,一片銀光,從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