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拿著手裏的丹藥,順手剔除了瓷瓶的瓶塞,將塞裏的丹藥如糖丸一般地倒入了自己的口中,絲毫不吝惜。
少年人看著男人,看了看自己手裏的丹藥,想了想,才把丹藥遞給了男人。
之前有城衛隊的人來分發了藥品,男人分到了整整三瓶丹藥,而少年人卻隻分到了半瓶。
少年人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的丹藥,當他把那些丹藥倒出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丹藥的品質與男人的丹藥品質之間還有著頗大的差距。
但是少年人並沒有什麼不滿。
他的修為與男人的修為有著巨大的差距,能夠發揮的作用也自然有著壤之別,這樣的差別待遇自然也是理所應當。
男人看著少年人遞來的丹藥,愣了愣,旋即黝黑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伸手將少年人的丹藥推了回去,才搖頭道:“不必了,你自己留著吧,努力活下去。”
少年人抿了抿唇,很是倔強地道:“我給你,你多殺點敵人。”
男人抬起頭,看了看空,看著那幾乎便是在數丈之遠的距離上爆炸而開的各色的光彩,神色之間愈見凝重。
“沒那麼多時間。”男人搖了搖頭,“那麼多是極限了。”
男人也會估計和推算,三瓶丹藥,也是他能用到的極限了。
如果他命好,可以多活一段時間的話,才有可能會用完那三瓶丹藥。
少年人握了握拳,有些遲疑。
男人伸手拍了拍少年人的頭,慢慢道:“留著它,受傷了,真氣消耗過半了便要吞服下去,不要等到實在到了極限才吞服,因為藥效起作用還要一段時間。”
男人一直在教他各種各樣的東西,但是不管是哪一種,最終卻都是圍繞著如何努力地活下去。
這個孩子還,他跟他們都不一樣,他還有更為寬廣的未來,還有更多的可能性——所以他不想要這個孩子死去,但是他無法改變局麵,所以他隻能盡力地教導這個孩子,如何在戰亂之中活下去。
但是這個少年最終是否能夠活下去,也隻有看他的命如何,那終究不是他能夠主宰得了的事情。
少年人狠狠咬了咬牙,點了點頭。
男人笑著微微頷首,而後感覺到藥力已經在體內化開,消耗過度的真氣已經得到了一定的補充,便握緊了身邊的黑鐵弓,再一次站起了身。
男人向著空張開了黑鐵弓,一抹抹黑色的光芒開始向著黑鐵弓的中心凝聚著,纏繞著,隨著的他的右手一撚,那一支黑色的箭再一次掛在了弦上,將黑鐵弓壓得如滿月般張開。
刹那之後,黑光怒吼,如龍而出,穿破了那暗金色的護罩,直上穹。
“閃開!”
從他們來到離明城開始,到現在夜色消逝,他們已經發現並且總結了來自城中的反擊之中究竟有哪些是致命的,又有哪些是異常致命的。
黑箭,便是異常致命中反擊之中的一員。
至少九階以下麵對著這黑箭,中箭必死,無可爭辯。
一個個修士看著那從一道道光芒的縫隙之間穿破而來的黑箭,身形向著四周迅速地分散而開,拉開了彼此之間的距離。
那一道黑箭不僅僅是致命,而且異常精確。
它總是能夠在密密麻麻的攻勢之中找到攻勢與攻勢的間隙,不與任何的攻擊產生衝突,不損耗自己任何的力量,便衝上雲霄擊殺修士。
被它擊殺的修士往往是最活躍的修士,修為基本都在八階。
一夜之間,死在箭下的修士已經達到了一百四十多人,其中修為最高的修士為八階巔峰,一箭致命,連再生的機會都沒有就徹底炸碎成為了漫血肉。
沒有人敢覷黑箭,他們自忖也沒有能夠阻止黑箭的能力,除了避開黑箭,別無選擇。
然而這黑箭來得太快了。
這黑箭不僅來得快,而且依然仿佛早已預料好了每個人的舉動一般,軌跡在前進的途中不斷地變動著,就像是鎖定了一個人一樣,不達目的,誓不擺休。
那個人臉上露出無盡的惶恐,他知道他無法招架那一箭,更沒有人會冒著生命危險來幫他,等待著他的隻有死亡。
他不是什麼大無畏的勇者,他想要活下去,而為了活下去,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將這一支箭帶向人群,逼迫其他受到威脅的人出手相助!
“不救我就都得死!”他高聲怒吼,用最快的速度衝向了正在慌忙躲避的人群。
沒有人出手相助,那些人隻是在躲避,繼續向外圍逃離。
他愈發憤怒,他握緊了拳頭,將速度催發到了極致,開始去追趕距離他最近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