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家姐弟的戰鬥迅速地從地麵升到了半空,空氣之中一道道冰山陡然出現,而後又被倏然徹底粉碎,漫的冰渣飛舞,將地之間的陽光折射向各個方向,一片斑斕耀眼。
無論是冰之儀還是冰之祺的神色都很認真,他們是姐弟,彼此信任,彼此依靠的姐弟。
但是他們都有著各自不同的責任。
“姐,我們不會殺楚風,隻是換一個人去鬼國!”冰之祺身周一道道刀光璀璨,每一道刀光揮舞而出,都伴隨著漫飄舞的冰晶,寒徹骨髓的冷意。
“是嗎,你問過其他人是怎麼想的了嗎?”冰之儀微微笑著,問道。
冰之儀沉默著,無言以對。
他欠著楚風的人情,他不願殺楚風,但是其他人呢?
其他人願意就這麼放過楚風嗎?
他可是那滅世之力的投影,隻要他還活著,就始終是一個威脅,一個不可掌控的變數。
不可掌控的變數,當然就應該殺掉。
“根本無法服敵人的時候,不要那麼多廢話。”冰之儀微微一笑,手中的冰劍卻隻有一道,一往無前,毅然決然,就好像是雖千萬人而吾往矣的仁人誌士一般,一旦心意已決,便再不會有任何的動搖,“戰鬥不僅要用武力,還要思考。”
冰之祺默然不語,衣衫震蕩,身後冰晶惡鬼陡然浮現,手中帶血長刀緊握在手,伴隨著一聲怒吼,浩蕩刀芒陡然便斬向了冰之儀。
冰之儀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線,手中冰劍陡然自劍鋒綻放而開,化為一朵純潔無暇的冰蓮,被冰之儀掌握在了手中,冰蓮所映照而出的微冷的光芒映在冰之儀的臉上,映照得冰之儀恍若聖女一般聖潔。
帶著滔滔血氣,萬鬼哀嚎的浩蕩刀芒自空中劈落,刀鋒直指冰之儀。
這一刀落得幹脆,落得果決,落得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多年的情,多年的義,都盡在這一刀之中。
冰之儀看著這一刀,神色也不由微凜。
她並不是很喜歡這一刀的氣息,不是因為它凶戾,而是因為它……太醜。
一個個惡鬼血肉模糊,筋連著皮,肉露出骨,這委實有些難看得過分了。
冰之儀雖然生性剛強,但是終究卻也是個女子,女子多喜好美麗的事物,即便有些歸於質樸的女子並不追逐豔麗,但是卻也終究沒法喜歡這般的醜陋。
冰之儀手臂微微張開,宛如飛鳥的雙翼,一口口冰劍劍鋒豎直朝上出現在了冰之儀的身周,緩慢旋轉著開落成一朵朵純潔的冰蓮。
萬千多冰蓮開落,冰之儀的身形在其中卻並不顯得突兀,反而與那一朵朵冰蓮無比地協調,就仿佛她也是那冰蓮之中的一朵一般。
“吼——”
冰晶惡鬼憤怒咆哮,百丈刀芒轟然斬落,斬入了那一片冰蓮的花叢之中,一瓣瓣破碎的蓮花飛起,一塊塊破碎的冰渣飛濺。
那一刀就像是劈入了無人之境一般,向著冰之儀的頭頂便落了下去。
冰之祺雙手握緊了刀柄,雙手的肌肉都盡數緊繃了起來,所有的氣力都從雙臂宣泄而出。
冰之祺的眼睛瞪得很大,決眥欲裂,一道道血絲充滿了冰之祺的眼眸。
他不想落下這一刀,但是他必須落下這一刀,為了他身後的凝寒教,為了那些將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人。
冰之儀無聲地歎了一口氣,冰之祺能落下這一刀已經難得,她知道冰之祺麵對著她,怎樣的決心都會一點點崩潰動搖,哪怕最終這一刀落了下來,也不再是它出現的那一刀。
長刀怒吼,破空而來,距離冰之儀不過尺寸之間。
冰之儀微微抬舉起了左手,手中撚住的那一朵冰蓮橫在了那一刀的刀鋒之下。
那一刀驟然停歇,一朵朵旋轉的冰蓮也驟然停歇。
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陷入了長久的寧靜之中。
冰之儀看著冰之祺,冰之祺也看著冰之儀。
“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冰之儀微微笑著,手中的冰蓮陡然怒放,那口長刀,寸寸破碎。
“雖然一直想要讓你學會自立,學會自己決斷,但是這一次……繼續信任我吧。”冰之儀慢慢地道,“就像是過去的歲月一樣信任我。”
冰之祺沉默不語,過了片刻才終於點了點頭。
“噗——”
麵對著靈紅蘿越來越凶的攻勢,安璐雲和嘯月渙聯手也依然是全麵的被動,安璐雲本來就帶著重傷參戰,此刻更是被直接打得吐血不止。
“血可真多。”嘯月渙微嘲道,身形卻陡然插入到靈紅蘿的正麵,十輪明月環繞在身前,將靈紅蘿迎麵打來的一拳硬生生招架而住,自己的身形卻搖晃了起來,鮮血從七竅之中緩緩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