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貓館
我一見攀鋼的高工胡慶昌,一愣。他的眼鏡片把他的眼睛放大了許多,使我產生一種幻覺:好像我在用一個放大鏡看他似的。或者說我把他放在一塊放大鏡下觀看似的。他說他戴的是高度遠視眼鏡。原先他的眼睛白內障很重,視力隻有0.6。想想還是保住眼睛重要,不如離開高溫的刺激,全家調往唐山。趙忠玉好痛快,說你為攀鋼出過力,雖然不願放你走,但你有困難我理解。1985年1月,胡慶昌全家到了唐山。可是,他已經慣於把自己看成攀鋼人,從事人熟地熟的攀鋼的事業他才踏實。離開了攀鋼,他感到沒了依托。妻子更是想念親切的攀鋼,老哭。然而中國人講麵子,好馬不吃回頭草。
但是,他還是給趙忠玉發了信。從他發出信到攀鋼為他辦妥調回的手續,前後隻一周。趙忠玉回信說,歡迎回來,照樣重用,敲鑼打鼓,夾道歡迎,等等。
1985年12月,胡慶昌全家搬回攀鋼。攀鋼給了他兩套兩居室,他和孩子可分可合。胡慶昌兩隻眼睛的白內障在攀鋼醫院都摘除了。如今他戴著眼鏡視力可達1.3和1.2。“有十分力就不用九分。”“二期”生產準備辦公室主任胡慶昌說。
一切有追求的人所向往的,也就是一個使人獲得尊重、使人發展創造力的氣候和環境。
攀鋼近4年國家分配的大學生名額是300人。但實際投奔攀鋼的是1400人,超過1100人。1989年6月以後,大學生在有的單位有些貶值,怎麼會覺得大學生太多了?中國的大學生少得很。攀鋼現在不積蓄人才,將來怎麼開發攀西豐富的共生礦?攀鋼正好多要。請國家教委把1990年大學生分配會議和研究生分配會議放在攀鋼舉行。讓冶金學校1990年的大學生分配會議放在攀鋼舉行。攀鋼要大學生,男的女的都要。
攀鋼有個歸國華僑楊實。國外親友幾次邀他出國定居,高薪聘請。但他已經是個地地道道的攀鋼人。開口便講攀鋼,一站兩三小時滔滔講來。1986年趙忠玉幹脆請他到人才引進辦公室當副主任。1986年5月,他到北京科技大學要求作一場報告。當時該校沒一人報名去攀鋼。而且,這之前某企業來作報告,學生走光。校長生怕學生聽楊實報告時中途退場,幹脆找那些沒有分配指標到攀鋼的班級來聽。300來人的聽眾,當場即有70人申請要來攀鋼。學校立刻接著安排一場千人報告會。楊實二度作報告,申請人過百。但是該校分往攀鋼的指標隻有6名。最後定下32名。6月,楊實去東北工學院,也是無一人報名來攀鋼。楊實要求作報告。校方也是擔心報告砸了分配就更難了。所以建議先對各係搞分配工作的老師作一場報告。報告一完,校方說你直接對學生講吧。第二天,1700人的報告會,鼓掌十幾次。兩三小時中沒一人退場。《沈陽日報》專題報道東北工學院掀起攀鋼熱。沈陽其他院校的大學生紛紛來找楊實。之後,大連電視台又報道大連理工學院掀起的攀鋼熱。當然,也出現過叫楊實覺得難以應付的局麵。一次在西安,南方某部門為了吸引學生,送學生很高的安家費,請學生住西安高級賓館,請學生坐飛機前往報到。楊實從西安打長途給趙忠玉:不行啦,全線崩潰了。趙忠玉說,攀鋼不是拿不起這個錢,當然拿得起。但是人的物質欲望是填不滿、填不起的。就錢講錢是沒有情的。你還是堅持作你的報告,還是堅持講攀鋼有事業。用金錢吸引來的人,隻愛錢。用事業吸引來的人,愛事業。好,楊實繼續講事業,大學生繼續來攀鋼。攀鋼已有大中專畢業生9000人。楊實每年收到成千封大學生要求來攀鋼的信。後來更是成雙成對的學生找他,要求孔雀西南飛。
學生來攀鋼後麵對的一個最現實的問題是:住房。若是和別人一樣按工齡排隊,他們婚後難以立刻有房。1986年來,趙忠玉讓楊實作了一個調查。楊實開了一張180對準備結婚的大學生名單。名單遞上了,決定下來了:攀鋼幹部的住房往後挪,讓這180對大學生春節前一次性全部遷入新居。當然,不可能隨時有新房留著等人。攀鋼規定,研究生一結婚就給房,大學生結婚一年就有房。但是來了一位北京大學的女學生,又來了她的未婚夫科技大學的學生。當時正有幾百人要房。不過,一級重點大學的畢業生,攀鋼歡迎你們,破例把這位北大女學生的名字放到那幾百人的要房隊伍的最前邊,排在第一。而這對佼佼者自己渾然不知,新婚夫婦正在蜜月旅遊。待夫妻雙雙把攀鋼還,等著他們的是一套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