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抽絲剝繭(1 / 2)

惡魔,邪惡的象征,被描述為神和人共同的敵人。

因此惡魔總是和黑暗聯係在一起,會讓人不由自主聯想到暗無天日的地獄,亦如這座沒有燈光的別墅,仿佛如同惡魔在地獄深處的城堡。

隻是我們都很詫異景承為什麼會帶我們來到嚴可卿的家,她看見我們時反應很遲鈍,屋外記者手中不斷明滅的閃光點中我看見嚴可卿蒼白的臉,呆滯的雙眼透著絕望的麻木。

嚴可卿讓我們進入別墅,她辭退了所有的安保和傭人,諾大的房子裏如今隻剩下她一個人,她在嚴耀初的畫室把滿滿一牆的畫作全都取下來。

“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些畫?”我猜想她是不願意麵對這些曾經給嚴耀初帶來榮耀的畫作。

嚴可卿蹲在地上把每一幅畫打包封存:“我,我沒想到爸竟然為了剽竊別人作品而殺,殺人。”

聽得出嚴可卿到現在還沒有接受現實。

“你不需要背負嚴耀初的過錯,他雖然沒有受到法律的製裁,但也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代價。”蘇錦在旁邊安慰。

陸雨晴輕聲說:“要不你把這裏的房子賣了吧,換一個城市重新開始生活。”

景承慢慢走過來蹲在嚴可卿旁邊注視著擺在地上的畫:“其實你真不用太過自責,從某種程度上講嚴耀初其實做了一件好事。”

我們全都驚詫望向景承,特別是嚴可卿吃驚問:“好,好事?”

“你以為這些所謂的傑作有多幹淨?”景承用指頭撥開一副還沒包裝好的畫作,語氣充滿了不屑的嘲諷。“事實上我並不認為嚴耀初做錯了什麼。”

嚴可卿嘴張的更大:“可,可他為了名譽殺了杜織雲全家。”

我在旁邊咳嗽,是在提醒景承注意自己的言詞,他轉頭對我笑:“你這麼緊張幹嘛,我又不是警察還不能發表幾句自己觀點。”

“嚴可卿雖然無法定罪但他終究是殺人凶手,他不但有罪而且罪大惡極!”蘇錦義正言辭反駁。“假設如果不是嚴可卿利欲熏心沒有殺害杜停春一家,那麼也不會有如今杜織雲為了複仇而引發的連環凶案。”

“你的這個推斷是錯誤的,我得給你糾正一下。”景承慢慢站起身,手裏拿著一副畫作不慌不忙說。“就按照你的假設,二十年前嚴可卿沒有殺杜停春,後麵會發生什麼事呢?”

“至少……”

景承擺手打斷陸雨晴看著手中畫作繼續說,嚴可卿之所以無法畫出這樣的作品是因為他根本沒有掌握這種創作的精髓,不光是他相信所有人都無法做到。

杜停春和謝佳瑩創作的作品,每一幅畫作都充斥著黑暗和血腥以及死亡,甚至每一處細節都把握的完美無瑕,可見這兩人對死亡的癡迷和狂熱。

這裏有多少副畫就意味著他們殺過多少人,如果他們現在還活著……

相信所謂的傑作還會更多,杜織雲不會因為複仇去殺人,但她之所以心理變態並非源於家變,她從小耳聞目染杜停春和謝佳瑩的所作所為心智早已黑化扭曲,這從她後來的殺人手法就不難看出,杜織雲早晚會走上和杜停春一樣的道路。

“這就是假設杜停春和謝佳瑩二十年前沒被殺的結果。”景承對正義和對錯的理解永遠比我們要抽象,他伸手像陸雨晴要來打火機,不假思索的點燃手中畫作,當火苗吞噬畫布時在幽暗的房間中照亮了景承掛在嘴角蔑視的微笑。

我們和嚴可卿注視著燃燒的畫作一時間不知所措。

景承仿佛意猶未盡,將燃燒的畫丟在堆積的畫作上,頃刻間所有出自於杜停春以及謝佳瑩之手的作品全都付之一炬,對於這些充斥著死亡的邪惡作品我並沒有任何興趣,看著被大火焚燒心裏莫名的暢快,昏暗的畫室也隨之變的明亮。

嚴可卿驚慌失措目睹麵前熊熊燃燒的火焰,景承圍繞著火堆走了一圈聲音很平靜。

“嚴可卿,你要堅強些,你應該很慶幸嚴耀初殺了杜停春一家。”

“景承!”蘇錦加重聲音。

“難道我說的有錯?你們會給嚴耀初冠以各種修飾,諸如罪大惡極、利欲熏心、喪心病狂、罄竹難書等等,可又能說明什麼呢?嚴耀初為了名利殺掉杜停春一家說明他有欲望,他充其量隻是一個被欲望支配而做出錯誤選擇的人,是的,他至少還是一個正常人。”景承目光遊弋到燃燒的火焰中,短暫的停頓後聲音變的冷漠。“這就是嚴耀初和杜停春夫婦的區別,他們是一對怪物,一對崇尚死亡和血腥以及殺戮的怪物,用畫作記錄殺人的過程是他們唯一的樂趣,嚴耀初的欲望可以用名利來滿足,而他們的欲望卻要用死亡來填補,所以我厭惡怪物,就如同我厭惡這些畫作,無知鬱悶的凡人將此奉為傑作,不過在我看來它們和這對怪物夫婦一樣醜陋的令人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