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何濤的感情一定很深。”景承始終站在我旁邊,保持和王見成的距離。
“廢話,我和何警司出生入死多少次,感情能不深嗎?”
“不是,我不是說這個,傷心是一種情緒,而且是一種無法抑製的情緒,一旦被觸發會不受控製,可奇怪的是,剛才我在所有警員表情中都沒有發現這種情緒,唯獨你是例外。”
“你他媽再說一句試試。”王見成大罵。
“你不是在憤怒,真正的憤怒是突然的爆發,你是在掩飾心虛。”景承並沒有退縮。“你的傷心充滿了愧疚,以至於你始終無法去直視何濤的遺照。”
王見成向前一步跨出,掄起的拳頭被我握住,他怒目圓瞪盯著我:“你竟然縱容一個外人來詆毀自己同事?”
“王隊,你冷靜點。”
“外人?你怎麼知道我是外人?哦,我知道了,有人事先告訴過你。”景承麵帶微笑,但並沒有挑釁的成分。“剛才我問誰和何濤妻子有染,所有人都表現出氣憤,隻有你沒有反應,因為你就是向喬阡陌透露消息的那個人!”
我一驚,同時也明顯感覺到王見成緊繃的拳頭輕微抖動一下。
“王隊,你的個人隱私我不感興趣,但現在喬阡陌涉及一起我在調查的案件,你可以選擇和我私下談還是讓我調查出來去審訊室談?”我麵無表情問。
王見成掙脫手,心煩意亂避開我的視線,動作慌亂的摸出一支煙,深吸一口後:“換一個地方說。”
我下意識瞟了一眼何濤的墓,意識到王見成沒有勇氣在這裏坦誠真相,說明景承的判斷是正確的,王見成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
“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王見成在車上沉默了良久才開口。
“你和喬阡陌是什麼關係我沒興趣,現在的問題是,你向她透露了何濤執行任務的時間,而喬阡陌立即追保額。”景承單刀直入詢問。“如果你不說出實情,那麼你就涉嫌和何濤的死有關。”
“你們認為是我害死了何濤?”
“你和他妻子有染,而且何濤殉職後你接替他的位置,從利益角度看你有作案動機。”我直言不諱。
“我怎麼可能去謀害自己手足同事,事實上是他想要我們的命。”
“……”我一愣,就連景承也大吃一驚。“你什麼意思。”
“我本來不該說這些,何況死者為大,但你們既然懷疑到我,我也隻能實話實說,何濤太沉迷榮譽,根本不顧及大家的安危,為了凸顯自己的英雄主義,經常把大家置於危險之中。”
“你慢慢說。”
“他犧牲的那件事其實是可以避免的,當時我們得到線報,知道有毒販攜帶大量毒品交易,原定計劃是跟蹤毒販在合適的地點進行抓捕,但何濤提出要在大橋上堵截毒販。”
“他為什麼這麼安排?”
“有媒體會全程拍攝抓捕過程,在大橋上實施堵截更符合他的個人英雄主義。”
“線報裏有沒有提到毒販有炸彈?”景承問。
“提到了,這也是大家擔心的地方,萬一毒販狗急跳牆後果不堪設想,但何濤卻一意孤行,堅持他製定的抓捕計劃,他根本沒有顧忌大夥的安危,在所有人眼裏他是英勇無畏的英雄,可他的英勇是建立在組裏十幾個手足生命之上。”
“所以你把這次任務告訴了喬阡陌。”
“對,是我告訴她的,但沒有其他的意思,我以為那會是我的遺言,算是和她告別吧,按照抓捕計劃一旦失敗,最前麵的我和何濤都難逃一死。”
“原來是這樣。”景承歎息一聲。“那為什麼你活了下來?”
“毒販發現警方的檢查站,知道在劫難逃試圖強行闖過去,後備計劃是把毒販堵截在橋上迫使其投降,可何濤舉槍向毒販射擊,最終躲閃不及被車撞到當場身亡,要不是司機臨危不懼把車開下橋,炸彈在水下爆炸的話,我現在也應該躺在墓園裏。”
“等等,司機把車開下橋?”我眉頭微微一皺。“何警司殉職的案子就是1.12緝毒案?”
“是的。”王見成點頭。
“那個五個人的檔案中有一名叫田浦的,在1.12緝毒案中,就是他把出租車開下橋避免了更大的傷亡。”我神情嚴峻對景承說。“田浦和喬阡陌都和這起案子或多或少有關係,難道這是巧合?”
景承緩慢的搖頭,在嘴角綻開的微笑不再神經質,充滿了自信和深邃。
“惡魔的遊戲裏不會有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