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到了程素,她穿著手術服疲憊不堪從手術室走出來,我沒時間和她客套。
“這個人有沒有來找過你。”我拿出景承的照片。
程素看過之後點頭,然後上下打量我:“是的,他來找過我,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們警察會來找我?”
景承拿走了我的證件,他應該是以警察的身份詢問過程素什麼。
“他為什麼來找你?”我問。
“他向我了解對越反擊戰第二階段攻占沙巴的一些情況。”
“攻占沙巴?”我眉頭一皺重新打量麵前的程素。“你,你參加過對越反擊戰?”
“我當時隸屬於野戰部隊醫院。”程素點點頭。
我一直對保家衛國的軍人充滿尊敬,沒想到麵前的程素竟然接受過戰火的洗禮,我對她立刻肅然起敬:“對不起,情況緊迫來不及向您慢慢解釋,我想知道他都向您了解過什麼事?”
程素對我的詢問很配合,把我帶到辦公室後關上門,她脫掉外套給我倒水:“他向我打聽薛詩芸的事。”
“薛詩芸?”我眉頭皺的更緊。“她,她又是誰?”
“我的戰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程素把水遞給我。“在攻占巴沙時她犧牲了。”
“她也是醫生?”
“不,她是護士。”
“野戰醫院不是在前線後方嗎?她是怎麼犧牲的?”
“沙巴戰鬥異常激烈,我們奉命到前線執行任務,她在救治傷員時掩護戰友犧牲,被她救的那位戰友你應該認識。”
“我認識?”
“就是現在的公安部副部長赫楚雄。”
“赫……”我手裏的水杯差點就掉到地上。
……從未把自己的朋友抱在懷中,一次又一次絕望的喊著朋友的名字,最後眼睜睜看著朋友咽下最後一口氣,直到最後他還睜著眼睛,他眼裏漸漸擴散的瞳孔和光澤才會讓你明白什麼是戰爭……
……你無法體會握著她的手,漸漸感覺體溫從她身體中消失的滋味,你不了解真正的失去,唯有愛別人勝過自己才能體會……
我在心裏回想凱撒對戰爭和愛情的領悟,在他懷中陣亡的戰友應該就是薛詩芸。
“他,他們是什麼關係,除了戰友之外?”我舔舐著嘴唇問。
“戀人。”程素歎息一聲。
我的嘴張的更大,薛詩芸不但是赫楚雄的戰友也是他一生的摯愛,他在同一天失去生死與共的友情還有海枯石爛的愛情。
我緩緩起身向外走去,身後是程素充滿疑惑的喊聲,她不會明白我發現了什麼,景承在這裏找到凱撒畫像的最後一塊拚圖。
而我也找到符合凱撒所有特質的那個人。
赫楚雄就是第六個人。
赫楚雄就是凱撒!
誰會去懷疑一直在負責C檔案的人呢?誰會去懷疑不遺餘力追捕凱撒的人呢?
他明明就站在我們麵前,但我們從未留意到他的存在。
我開始回想之前很多被忽略的細節,包括被赫楚雄擊斃的吳連雍,他因為擊斃窮凶極惡的凶手而平步青雲,但如果吳連雍被生擒……
警方一定會從他身上發現疑點,最終確認他並不是血月。
那麼血月契約就無法兌現,吳連雍是必須要死的人,那是凱撒留給嚴烈的禮物,可凱撒為什麼會如此肯定嚴烈會妥協呢?除非凱撒對嚴烈很了解和熟悉,他知道嚴烈的底線也清楚嚴烈的弱點。
而嚴烈最好的朋友就是赫楚雄。
劉煜最初隻是一名普通的精神變態,他身上沒有任何吸引凱撒注意的地方,事實上向劉煜這樣的人還有很多,可為什麼凱撒唯獨會選擇劉煜成為自己的門徒。
我之前對此有過很多推測,不過現在看來都是我想的太多。
原因很簡單,凱撒有機會接觸到劉煜,並且熟悉了劉煜的作案手法以及心理行為,還有誰被追捕凶手的警員更了解凶手的呢?
赫楚雄發現了劉煜的潛質,同時也意識到秦沈峰對其的側寫在逐漸完成,劉煜終究逃不過那張已經快要完成的法網,赫楚雄救了劉煜並且將其歸化成自己的門徒,但這不過是整個計劃的第一步,他利用劉煜向嚴烈提供了契約,他知道嚴烈最終會妥協,事實上那是一枚足以催貨警方公信力和威信的炸彈。
赫楚雄比誰都清楚如何去製造混亂,去顛覆秩序,這枚炸彈潛藏的時間越久威力越是巨大。
所以他才會一次又一次表現出想要引咎辭職,以他現在的身份公布這個消息無疑會引發軒然大波,幸好我和景承勸阻,他並不是聽從了我們的意見,而是他擔心自己貿然行事會引起景承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