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突如其來的的邀約讓我措手不及,短暫的茫然後我用最快的速度衝上頂樓的影廳,我掀開衣服高舉雙手,氣喘籲籲在門口轉了一圈,我是向凱撒示意自己並沒有帶武器。
他好像對此並不在意,我看見凱撒在對我招手,他的表情中沒有我的緊張不安,他從容的像是在與自己朋友見麵。
是的,我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凱撒在我身上貼上朋友的標簽。
我走上前台就站在距離惡魔近在咫尺的地方,我能看見他隨著呼吸起伏的胸口,能看見他臉上表情的變化,也能看見他嘴角上揚弧度泛起的笑意,這一切曾經在我夢中或者幻想中出現過,我不止一次在腦海中勾畫和凱撒見麵的場景,但從未想到會是這樣波瀾不驚。
我瞟了一眼放在不遠處的手槍,一個箭步的距離我就能拿到,而凱撒此刻正背對著我,我沒有景承快速計算概率的能力,但我很確定隻要自己上前一步就能擊斃惡魔。
我舔舐著嘴唇不斷搓揉著手,這時凱撒轉頭看向我,然後目光同樣也落在那本槍上,他晦澀的笑分明看穿了我的意圖。
手槍被凱撒遞到我麵前。
“如果景承在這裏,他會毫不猶豫的開槍。”凱撒聲音很輕鬆,透著冷靜的從容。“你也可以試試,但我估計你做不到,因為你是英雄,被塑造出來保護民眾的英雄,在你的道德標準中拯救被毀滅要重要,你開槍就意味著……”凱撒指向台下雲淡風輕說。“這裏的所有人都會成為我的殉葬者。”
我蠕動喉結埋頭看著凱撒遞過來的槍,我原本以為擊斃凱撒應該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回頭看了看台下那些驚慌失措的人質,凱撒知道我的弱點,知道我無法向景承那樣心無旁騖的麵對惡魔,我總是有太多的顧慮太多的責任。
凱撒沒有等我回答,槍就放在我的旁邊,他的舉動是對我最大的蔑視。
凱撒在繼續他的表演,在這個台上他更像一名出色的演員,我看見他停在一名瑟瑟發抖的年輕女生麵前。
“你叫什麼名字?”凱撒舉著話筒如同在采訪她。
“寧,寧倩。”女生哽咽。
“今天你是一個人來的嗎?”凱撒伸手撫去她臉頰上的淚痕。
“還有朋友。”
“你朋友呢?能介紹我認識嗎?”
女生用空洞迷茫的眼神望向台下,並沒有人起身回應。
“哦,我明白了。”凱撒欣然一笑,將女生低垂的長發撥到耳邊。“很遺憾,你的朋友在剛才丟下你選擇自救了,我相信你現在應該很沮喪,畢竟被朋友遺棄是件令人傷心的事。”
“我比這些人質更有價值,釋放這裏的孩子……”我想打斷凱撒,比起他的殺戮,他所宣揚的邪惡以及蠱惑人心的言論更危險。
“噓。”凱撒把指頭放在嘴邊示意我安靜。“你以為自己真的是英雄?不,你是被塑造出來的英雄,你從未做過英雄該做的事,我今天同樣也會給你一次機會,讓你學會如何成為一名真正的英雄,你會獲得拯救這些人的機會,但現在你要和他們一樣,聽清楚這個遊戲的規則。”
凱撒圍繞台上的人質一邊緩慢的走動一邊告訴所有人。
什麼是正義?
正義是抽象的道德準則,從未有人能清楚的去定義正義的標準,你們的思想中一直在被灌輸正義,因此潛移默化中你們認為自己都是正義的化身。
正直、善良、博愛、無私等等,這些高尚的詞彙成為標榜正義的外衣,也是你們行為的準則,你們以此來對抗所謂的邪惡,並且根深蒂固認為正義終將戰勝邪惡。
所以,所以你們的骨子裏是憎恨我的,因為我在你們眼裏是無法共存的異類,你們會用殘暴、冷血、變態、暴戾來定義我的所作所為,但事實上你們留著這裏並不是我的選擇。
我給過你們身邊的人機會,他們原本可以留下來拯救你們,但最終他們選擇了逃生,把你們留在這裏的正是那些和你們一樣堅信正義的人。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你們會看見這些人冠冕堂皇的一麵,他們會給乞討的乞丐硬幣,會攙扶老人過馬路也會拾金不昧交還給失主,甚至有時候還會見義勇為。
這就是正義嗎?
不,不是的,真正的正義必須經得起考驗。
我隻做了一件事,就是讓這些人在生死麵前去直麵自己的真實,結果你們都看到了,你們所謂的正義其實就是靠謊言編織的假象,脆弱的不堪一擊,你們活在一個自我陶醉的世界中,沒有人願意去承認自己的人性陰暗麵,這就是我想要告訴你們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