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經常互贈東西?”她問。
鍾美人點頭:“多數時候都是張昭儀送給吳婕妤東西,但吳婕妤偶爾也會弄一些稀罕東西來給她。似乎吳婕妤的外祖母與波斯那邊有點兒什麼關聯,可以弄來一些中原沒有的奇貨,張昭儀很是喜歡。”
莫小奴想起了那些紅色的棉絮,以及從張昭儀的屋裏搜出來的那枚丸藥。
太醫說,那丸藥似毒非毒,中原一向不曾聽說過有這種東西。
倒是那些遙遠的國度氣候不同,或許會有些稀罕物出現。
所以……
莫小奴心中狂跳,麵上卻隻死死忍住,不動聲色。
鍾美人歎息良久,自己又搖了搖頭:“如今張昭儀不在了,這些話倒也不必說了。隻是姐姐,您要小心吳婕妤。她那個人看上去好像沒腦子的,可是若真沒腦子,她也未必能活到現在。這宮裏……人人都不簡單的。”
莫小奴點點頭,謝了她的好意。
確實,這宮裏人人都不簡單的。
鍾美人見她能聽進去,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想來是我瞎操心了。姐姐為了願兒忍苦那麼久,為人一定是極謹慎的,我懂得的道理您當然更加不會不懂……再說還有皇上呢。”
莫小奴微笑搖頭:“我和皇上兩個人,哪裏能想得那麼周全?前朝後宮那麼多事,總有遺漏的時候。今日若非妹妹來對我說這些,我怕也想不到那個人厭狗嫌的吳婕妤竟也能同張昭儀扯上關係。”
鍾美人低頭謙遜了幾句,又問:“樓充儀也不同姐姐說這些嗎?”
莫小奴笑道:“樓充儀一向深居簡出,有些事她隻怕也看不明白。”
“是啊。”鍾美人歎道:“聽說樓充儀的父親調到刑部升了尚書,頂了先前那個苟尚書的差……樓充儀的身份也該跟著水漲船高了,也虧她寵辱不驚的,沒有半點兒張狂的樣子。說起來,如今皇後沒了,張昭儀也沒了,宮裏若要進新人,像樓充儀這樣娘家顯赫、為人又好的,也該往前晉一晉位份了吧?”
莫小奴搖頭表示不知道,門外卻響起了樓四小姐的聲音:“要說晉位份,當然還是鍾妹妹這樣聰明伶俐討人喜歡的排在前麵。我和我父親都是不會討好的,若無大功,哪裏有臉向皇上請賞!”
鍾美人連忙起身請罪,麵上神情有些慌亂。
莫小奴抬頭看著走進來的樓四小姐,笑道:“進可以為國解難、退可以替君分憂,樓大人和充儀都是皇上極看重的,何必妄自菲薄?”
樓四小姐笑著跨進了門檻:“喲,伺候你那麼久,這還是頭一次聽見你誇我呐!”
“我不常誇嗎?”莫小奴驚愕。
樓四小姐認真道:“不常誇。”
莫小奴便有些尷尬,訕訕地搔了搔頭皮。
鍾美人在旁邊賠笑站著,好容易等到樓四小姐落了座,她便屈膝向二人行禮:“妹妹出來得久了,有些乏累,便不陪兩位姐姐說話了。”
“這就走了?”莫小奴驚訝,“一起說話多熱鬧!”
鍾美人神色有些為難:“不了。我……我身子實在有些弱,再叨擾下去怕要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