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昭容神色木然地跪了許久,忽然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莫小奴見狀便坐了回去,安靜地看她笑。
古昭容笑了很久很久,終於停住,收住一口氣冷下臉來看著莫小奴。
後者向她微微一笑。
古昭容便又轉身看向那些宮女太監們。
有的是她素日親近信賴的,有的是張昭儀宮裏的,有的是從前聞婕妤宮裏的。
確實全都是替她做過事的。
事實上,這些人一齊出現的時候,她便知道莫小奴定然是查到不少內情了。
但那時她心裏還存著一線希望,盼著這些奴才們忠心,不至於把她的底全部都揭出來。
當然,事實證明她是太天真了。
那些人既然此刻肯站出來,當然是把能招的全都招了!
不止是剛才說的那幾件事,就連以前的那些……
古昭容自己算了算,發現自己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湊個死罪綽綽有餘。
她沒有再向莫小奴要證據。
到了這個份上,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證據。她大勢已去了。
古昭容撐著身子慢慢地站了起來,看著莫小奴,仍然笑著:“欒淑妃,你好本事啊!不聲不響,這麼快就把我的底細查了個清清楚楚……一個奴婢能有你這樣的手段,也算沒給你祖宗丟臉。”
鍾粹宮奴婢聞言個個氣得夠嗆,立刻便要湧上來打人。
莫小奴倒沒生氣。她仍舊含笑看著古昭容,平靜地道:“也沒給我主子丟臉。多謝古昭容讚許了。”
她竟不以出身為恥。古昭容無計可施。
僵持片刻,古昭容又冷笑起來:“你不會以為抓到了我,之後就萬事大吉了吧?淑妃娘娘,你真的以為你兒子的病已經好了嗎?他從小到大,我給他喂過多少藥……”
她一句話尚未說完,莫小奴雙手抱起桌上的茶壺,狠狠地砸在了她的額頭上。
茶壺碎裂,古昭容滿臉是血,淒厲地笑了起來。
莫小奴跟著她笑了。
古昭容的笑臉立刻僵住。
莫小奴看著她,笑容未變:“你放心,我的兒子能不能平平安安長命百歲,取決於我,而不是取決於你。”
古昭容被她篤定的神情嚇住,心裏莫名地就覺得她說得對。
莫小奴拂一拂適才甩亂了的衣袖,微笑著問:“昭容還有旁的話說嗎?”
古昭容瞪大眼睛盯著她:“你就不問我為什麼做那些事、為什麼針對你?”
“不問啊。”莫小奴懶懶地道,“我隻要知道是你做的就是了,還問什麼?難道定要你自己當麵承認是你狼心狗肺,你若不認我就不能殺你了不成?”
古昭容無言以對,先前準備好要說的那些委屈、怨憤、掙紮以及萬不得已,一時都沒法說出口了。
莫小奴見她閉嘴,便向門口的太監招了招手:“古昭容已經認罪,把她的奴才先前交代的那些罪狀列一列,連同她本人一起送給皇上去吧。”
眾太監忙答應著,領命上前。
古昭容被人拽住胳膊,兩條腿立刻就軟了。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大勢已去——不止是錦繡前程付諸東流,更要連累家人、成為全族被滅的罪魁禍首。
她有些發懵,一時想不通怎麼就到了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