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先前還在求莫小奴救她家人的、明明先前還覺得家人雖然下獄但還有轉機的,沒想到……
一眨眼功夫,她自己就成了將要害得全家人死不瞑目的罪魁禍首。
這會兒,刑部隻怕正在為如何給古家定罪而頭疼吧?“附逆謀反”畢竟還不等同於“謀反”,古家的罪名可大可小,全看皇帝的心裏怎麼想。
而此刻,她的出現,給了刑部一個答案。
她做了錯事,徹底失寵於皇帝,宮裏已經容不下她。
既如此,古家的案子,自然是從重處罰。
這一“從重”,全族上下無論男女老少都是必死無疑,甚至還會累及三族。
如果她沒做那些事就好了……
古昭容在心裏暗暗地想。
但是,此刻再想那些還有何意義!
古昭容百般掙紮,最終還是被拖出了殿外。她沒有哭喊,隻有壓抑的低泣聲伴著淚珠灑落了一路。
古昭容被帶走以後,莫小奴看著門口出了一會兒神,之後又轉頭看向鍾美人:“這件事,你覺得如何?”
鍾美人本能地便要開口替古家求情,話到嘴邊時又將將忍住了,臉色一點一點慘白了下去。
莫小奴悠然地看著她:“古昭容做的那些事,裏麵當真沒有你的份?”
這句話其實問得很多餘。
前麵那麼多證人都進殿了,背後那些事的細節哪一件問不出來?
鍾美人躊躇良久,知道瞞不過,隻得叩首道:“不敢欺瞞娘娘,古昭容的好些事情確實都有妾參與,甚至還有幾件是妾替她出的主意——但做那些事情並不是妾之本意,隻是受人轄製無可奈何罷了。妾其實還是很喜歡願兒這樣的小孩子的……”
莫小奴對她這番示好全無半點兒反應。
鍾美人忍不住又抬袖子擦汗,補充道:“妾並非不知道做那樣的事傷天害理,隻是……宮中日子艱難,很多時候妾並沒有旁的辦法。”
“這麼說,你倒也是個可憐人。”莫小奴評價道。
鍾美人雙手擦淚,哭道:“妾不敢賣慘,更不敢求娘娘體諒,隻求娘娘問罪到妾為止。妾家人不知這些事,他們是無辜的!”
“你倒聰明。”莫小奴冷笑一聲。
鍾美人放下了擦淚的衣袖,瑟瑟發抖。
她一直知道鍾家背後沒有真正的大樹,所以她必須自己想辦法。
想辦法活下去、想辦法在皇帝的心裏占有一席之地,然後才能一步一步爬上去,幫家裏爭來無上的榮耀。
但,如今這些都不可能實現了。
莫小奴麵容平靜:“既然你都認了,那便判你與古昭容同罪,想必你也沒有異議吧?”
鍾美人很想說“是”,喉嚨裏卻堵得厲害,那一個字怎麼都說不出口。
怎麼會沒有異議呢?她多冤啊!她隻是一個從犯,憑什麼就跟主犯同罪了?
鍾美人覺得自己應該能辯解幾句什麼,可是沒等話說出口,她已頹敗地委頓在了地上。
心虛啊。
莫小奴移開目光,再也不看她一眼:“拉出去,同樣送交刑部吧。順便讓刑部查查她的家人,都是程氏餘黨,幹淨不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