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裏的陽光有些涼,微冷的光線搭在他寬厚的背影上,仿佛整個人都籠罩上了一層寒霜,眉眼之間亦如秋風之下的蕭瑟,寂籟無聲,不容她有絲毫的抗拒。
在遇到藺沉希之前,顧南歡從未想過,一個男人即使是板著臉,也依然能令人醉如惑蠱,沉迷於他的絕色。
她緊了緊掌心,讓自己保持清醒:“藺沉希,把春卷放下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誘哄一個任性的孩子,生怕說話的音量大了,會嚇到他,而不小心傷了春卷。
“我們有話好好說,乖~”
藺沉希的額上頓時滑下三行黑線!
乖?
她當他是三歲的孩子嗎?
藺沉希麵無表情地托著春卷圓滾滾的身軀,指骨分明的右手,輕柔舒緩地在它毛茸茸的後背上梳過,所到之處,皆呈現出一道優美服帖的弧線。
一連幾下,那雙白皙如瓷的手都是從頭頂擼至尾尖,絲毫看不出這是第一次擼貓的手法。
而春卷,一向最不喜歡被別人觸碰的小家夥,居然就這麼乖巧伏在他的手臂上,一動不動,半個身子親昵地賴進男人的懷裏,頭還討好似的在他的胸前蹭了蹭,仿佛他才是它最信任的主人。
顧南歡看得不由呼吸一滯。
“藺……藺沉希,你不是最怕貓的嗎?怎麼會……”看起來卻是比她還資深的貓奴?
聞言,居高臨下的男人單膝觸地,屈下身來與她的視線齊平。
隨著他的靠近,一張俊美逸秀的麵龐漸漸在顧南歡的眼前不斷擴大。
精致的鼻梁,每一個立體麵都有著清晰的輪廓,如刀削般的薄唇,透著酷冷的緋色,仿佛這才是他本來的麵目,而那雙如雕刻般深邃的眉眼,此時正一瞬不轉地攝住麵前的女孩。
“是誰跟你說我怕貓的,嗯?”
他低魅傲然的嗓音如同琴弦上鏗鏘昂然的音色,魅惑動聽。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怕貓這件事,好像就成了一個公開的秘密。
周圍所有的人都在竭力避免這種生物跟他的接觸,甚至他所到之處,用滅絕這個詞語來形容它們的存在度都不為過。
但其實,他隻是不想過分接觸這種小東西而已。
左右這種事無關痛癢,他也就沒有出手阻止手下人的那些荒唐的舉止。
可沒想到,就連顧南歡也跟其他人一樣,誤會了他。
甚至,她的話裏還帶著些許嘲笑的意味,這令他很不爽!
明明是所有人都默認的事實,可被他這麼一問,顧南歡心底竟莫名覺得有點的心虛。
“徐管家”這三個字,差點就脫口而出。
話到嘴邊,好在她又及時咽了回去,反唇問道:“難道不是嗎?”
從他第一次在寵物醫院見到春卷時,那種唯恐避之不及的動作和言語,還不足以說明他其實是怕貓的嗎?
藺沉希肅穆的表情突然如春江之水,驟然融泄,挑著劍眉睥睨天下,淡笑一聲:“這世上能讓我藺沉希怕的,還沒有降生!”
如此狂妄傲慢的語氣,從任何一個人的口中說出來,換來的定然是嗤之以鼻。
唯獨他,顧南歡竟會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