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文是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鋼筋水泥的廢墟裏,在那山崩地裂的絕望中,像個真正的男人一樣,莊嚴許諾要娶一個姑娘的。他非常清楚的記得,那時自己剛過二十二歲生日沒幾天。
那時候,歐陽文大學剛畢業正等待分配工作。因為暫時閑暇,便一個人跑去無州旅遊散心。
無州是個著名的旅遊城市,有山有水,風景如畫。按照歐陽文後來向人總結無州映像時說的:不僅僅是山好水好,姑娘也好看。
白天玩得累,晚上便睡得死沉。這天夜裏,歐陽文在睡夢中忽然感到床晃了幾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就聽到了門外走廊裏的很不尋常的嘈雜聲。歐陽文大腦立刻清醒了過來,他豎起耳朵仔細辨認門外的動靜,那分明有是人在跑動並伴隨著驚恐喊叫的聲音。聯係到剛才睡夢中床的搖晃,以及門外的動靜,憑借自己有限的知識判斷,歐陽文立刻意識到可能是發生地震了。於是,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周正了,一骨碌爬起來直衝門口跑去。歐陽文抓住門把手拉了幾下,房門由於變形已經打不開。他有些慌神,趕緊退後一步,朝著門框狠狠地跺了兩腳,然後再手腳並用,拚出了吃奶的勁才拽開房門。
外麵黑咕隆咚的什麼也看不清。歐陽文也顧不了這麼多了,憑借記憶拔腿就往大門出口方向跑,沒跑幾步就撞上了一個人。從被撞人的驚叫聲中,他意識到是個姑娘。正猶豫間,天地又劇烈晃動起來,人也沒法站穩了。歐陽文急中生智拉住姑娘就跑,剛踉蹌著跑了幾步,就被一種巨大的力量給掀翻了,頃刻間如墜入了無底的深淵。
歐陽文清醒過來的時候,世界仿佛徹底太平了,籠罩著他的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還有四周死一般的寂靜。歐陽文確信這是地震無疑了,而且震級還不會小。感覺渾身上下就像散了架般的疼痛,他試著動了動自己的手腳,發現自己居然仍死死地抓著那姑娘的手沒鬆開。他輕輕搖了搖,發現姑娘沒反應。又加大點力度搖了搖姑娘的手,姑娘這才微微動了一下,伴隨著的,是一陣陣劇烈地咳嗽聲。
歐陽文感覺自己也嗆得難受,好像鼻孔和嘴都被灰塵給堵死了一樣喘不過氣來。他想摸索著站起身來,可還沒直起腰,頭就狠狠地撞到了什麼硬物上,痛得他大叫了一聲。伸手一摸,感覺是塌下來的樓板,再小心地把四周摸索了一遍,發現盡是壓得嚴嚴實實的磚頭和混凝土塊。倒塌的斷垣殘壁,給他和姑娘留下的隻有方桌子那麼大一點的三角形的空間,也就僅夠兩人挨著坐的位置。歐陽文明白了,他們所在的地方正好是一個牆角,沒有徹底坍塌的牆壁撐住了樓板,才沒把他們生生地給活埋了。
剛才歐陽文的一聲大叫也驚住了姑娘,她怔了一下,又無法自製地繼續咳嗽起來。姑娘這時候可能尚未清楚意識到自己所處的困境,所以稍一回過神來就本能的想站起身來,被歐陽文一把摁住了:“不能動,碰頭!”
“啊?你是誰?”姑娘撥開歐陽文壓在她肩膀上的手。
歐陽文說:“我們被困在了這裏,出不去了。”
姑娘聽歐陽文這麼一說徹底清醒了過來,急忙伸手四處摸索,摸著,摸著就發瘋般地大聲呼叫起來:“有人嗎?有—人—嗎……”姑娘一邊叫一邊死命地摳磚塊,一邊還斷斷續續咳嗽著。
“有—人—嗎……”歐陽文也跟著呼叫。直到兩個人都聲嘶力竭了也無濟於事,根本沒有得到一丁點的回應。歐陽文說“別喊了,沒用的。現在外麵肯定是亂哄哄的,沒人會注意到這裏,我們要先保存體力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