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路的顛簸,2010年7月7日上午10點22分,我們一行四人到達了向陽村。因為左明的死,我們的心情都還有些沉重。
在王隊長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了向陽村5組14號,也就是死者張建國的老家外麵。
據了解,張建國是4月24日離開向陽村到達江北市的,在4月24日到6月3日之間,他的活動軌跡相當狹小,基本就圍繞在他上班的工地與花樣年華的514房之間,警方已初步排除了他工友報複作案和他人入室搶劫殺人作案的可能;因此現在王隊長帶領我們來到這裏,主要是圍繞張建國在向陽村的人際關係與社會背景展開詳細的調查。
剛走到一排泥土築起的圍牆外,我們就聽得一陣不堪入耳的吵鬧聲。
“你這臭婊子,再不把我閨女交出來,老子點把火把你這幾間瓦房子全燒了!”
“你這臭三八,再在這裏胡攪蠻纏,老娘就打電話叫派出所的人了!”
罵架的是兩個中年婦人,當我們走進張建國家的院落時,發現兩人都穿著一件顏色老舊的土布衣衫,年齡看上去大概都有五十來歲;其中一個婦人旁邊,還有一個穿著汗衫短褲,赤著光腳的小屁孩。
那小屁孩先前還一個人趴在地上玩耍,任憑兩人吵鬧著,可等我們走近時,他忽然撿起地上的一塊泥土向那個穿灰色土布衫的婦人砸去,惹得那婦人又是一聲怒罵,“你個小白眼狼,連你外婆也要打,你還有沒有點兒良心啊!”
“我孫子都看你不順眼了,你還不快滾,再不滾老娘就用這洗臉水潑你了!”那個穿淡白色土灰衫,手中端著一個木盆的中年婦人跟著叫罵道。
“你敢!你潑個試試!向開秀我警告你,你今天不把我女兒交出來,老娘就賴在你家不走了,從此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看你能把我怎麼著?!”穿灰色土布衫,腳上還裹了一層稀泥,看上去風塵仆仆的婦人繼續耍潑道。
“你不是要燒房子嗎?你燒給我看看啊!”
“燒房子是犯法的事情,你當我傻啊?老娘現在改變主意了!你不交人,我就賴在這裏不走了!”
“向大姐,這是怎麼回事啊?”王隊長微笑著走到兩個婦人麵前,對那個拿木盆的中年婦人打了一個招呼,又心平氣和地對兩人說道,“兩位老姐姐,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啊,這一大早就鬧得不可開交的,有什麼好啊?”
“哎呀——原來是警察同誌啊,你來得可正好啊!”那個一腳稀泥的婦人見王隊長穿的是警服,當即就用雙手毫不羞恥地抓住他的胳膊,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哀求道,“警察同誌,你一定要給我做主啊!”
“警察同誌,你——你別聽這三八婆在這裏胡說八道!”那個端木盆,也就是叫向開秀的那個中年婦人不經意地瞟了我們幾眼,便將她手中的那半盆髒水倒在了這個近二十平米的土院之中。
“這位大姐,您貴姓啊?咱們有話好好說啊,先別激動——”被那婦人挽著胳膊,王隊長很是難為情地道了一句。
“我姓蘇,叫蘇大娘,家住五柳鎮,我今天來找向開秀,是來要我女兒柳秀蛾的;張建國那死東西呢?叫那死東西給老娘滾出來!”
聽這蘇大娘說話的語氣,顯然她還不知道張建國已經歸了西。
“真是太笑人了,你們家柳秀蛾都跟我們——我們建國離婚大半年了,你還跑到我這裏來要人,你還講不講理啊!”向開秀說著說著,就抹起了眼淚,可能是因為這蘇大娘提起了張建國,又觸及到她那根傷心的情弦了吧。
“奶奶你別哭了,我幫你打這個大壞蛋!”一旁的小屁孩見那向開秀哭了,又去地上找泥塊,準備砸那蘇大娘。
我和陳文娟,還有胡金剛,此時都是插不上嘴,很是呆傻地站在一旁。
“我算是聽出來了,蘇大姐,你來這裏是來找你女兒柳秀蛾,也就是這位向大姐的前兒媳的,對吧?”
“對頭!”蘇大娘看見我們幾人後,才鬆掉了挽王隊長胳膊的那隻胖手。
“警官同誌,你給我們憑憑理,我們家建國跟她女兒柳秀蛾去年就離婚了,這大半年了兩人根本就沒什麼來往,她憑什麼跑到我這裏來要人啊!”向開秀含著眼淚,可憐巴巴地說道。
旁邊的小屁孩可能見我們人多,也不去撿泥塊砸人了,又老老實實地跑到了向開秀身後,拉住她的後衣角,偷偷地望著我們。
“蘇大姐,這好象是您的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