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嬰感覺整個人都暈乎乎的,腦海中不斷交錯著各種各樣的畫麵,有這個世界的,也有二十一世紀的,混沌不堪。
他感覺身上的力氣在一點一點地抽離他的身體,他想要阻止,卻無能為力,隻能看著眼前的光,逐漸變大,耀眼到他終於睜不開眼睛了。
那站在光中的男人,戴著麵具,一身黑衣,不摻雜一絲雜色,他的麵具在強大的光芒下逐漸崩裂。
“阿林,我說過,一定會讓你恢複如初的!”慕容勝瘋狂的聲音響起,這十幾年來,他夢寐以求的一幕終於出現了。這光如同黎明的太陽般驅散籠罩在他們身上整整十年的黑暗。
突然,這白得耀眼的光芒變了顏色,開始是淺色的紫,隨後越來越深,那光芒也擴大起來,直到籠罩了所有人。而站在那光芒中央的人不再是戴麵具的男人,而是彈奏著極樂之舞,吟誦著上古咒語的路長行。
他的眼睛,充滿了黑暗,修長的手指飛快地在琴弦上波動著,帶著危險的琴音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
等慕容勝察覺到不對時,那魅惑的琴音已經在他的腦子裏翻江倒海了。
“停下!”慕容勝怒吼,他一步步、艱難地朝光芒中央的男人靠近,“孤讓你停下!”
那不是他想要的光芒,這整個陣法已經變了,變得危險而黑暗,足以吞噬所有人的性命。
而路長行,卻已經吟誦讓人聽不懂的咒語,那一圈圈包圍著他的紫色光芒愈加濃烈,那奪人心神的琴音在每個人的腦子裏肆意亂竄。
這就是極樂之舞,讓每個人陷在自己幻想出來的夢境中,越渴望,陷得越深,最後永遠困在夢境中,直到耗盡所有的生命。
而施法者,也會失去生命。即便如此,路長行也要為聶錚報仇。
慕容勝跌倒在離路長行三尺的地方,便再也不能前進了,他的視線已經漸漸模糊,他無力地抬手,伸向同樣倒在地上的麵具男子。
“阿林,我終究沒能救你。”
“那我就叫你阿林吧!”男孩稚嫩清脆的聲音響起。
那是左林第一次見慕容勝,那個溫暖、燦爛的笑容,他一生都不會忘。
七歲那年,左林終於被帶到慕容勝麵前,護衛長對六歲的慕容勝說:“三公子,從今往後,這就是你的貼身護衛了。”
慕容勝抬起稚嫩的臉,清澈的眼睛裏帶著微光,聲音透著歡喜道:“你好,我叫慕容勝,你可以叫我阿勝,你叫什麼名字?”
左林驚訝地看著他,惶惶不知所措,從小他就被“特別”待遇,因為要被訓練成為未來主子的貼身護衛,所以他從小所受的就是非人的對待。並且,同他競爭的還有無數的跟他一樣的人,最終勝出的人才能被護衛長帶到主子的身邊,成為一個合格的護衛。
被習慣嚴格對待的他,從未想過,會有人這麼溫暖,這麼欣喜地接受他。
那是他見到的第一個笑容。
“你怎麼了?”慕容勝奇怪地問,雖然眼前的男孩看起來有點呆,但畢竟是他的第一個護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