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潮濕的死牢裏,厚重牢門被打開,發出刺耳混沌的聲音。慕容勝站在門口,獄卒看著裏麵昏暗不清的牢房說:“三公子,裏麵第三間就是左林的房間了。”
他的意思很明確,讓慕容勝一個人進去。慕容勝朝他點點頭,走進那未知的地方。越靠近第三間牢房,他的眼皮跳得越厲害。
終究,那獄卒還是不放心,提著個燈籠跟了上來。
慢慢地,牢房的一切展現在慕容勝的麵前,那是怎樣一副畫麵,慕容勝站在門外,吃驚地看著裏麵,身體僵硬不能動彈。他的眼睛裏充滿了驚訝、恐懼,淚水奪眶而出。
“三公子?”獄卒疑惑地看著他。
“那……那是左林嗎?”慕容勝顫抖著聲音。
“嗯,聽說是犯了很重的罪,今天早上被送去用刑了。”獄卒平淡地說。
慕容勝眼裏的吃驚和恐懼轉瞬變成慢慢的心疼,在他的麵前,灰暗的牢房裏,刑架上綁著滿身是血的人,他的全身沒一處是完整的。他的頭朝前垂下,黑色的短發被血水浸濕了,整張臉,已經看不見五官了,隻剩下,一片血紅。
慕容勝再也忍不住,撲過去,拉起那把鎖,著急地說:“快開門!快去叫大夫!”
“三公子,他可是重犯,就連探視也是不準的,今日可是為您破例了,您就別為難小的了。”獄卒不為所動。
慕容勝衝上前,揪住他的衣領,惡狠狠地說:“開門!不然我就讓你不得好死!”
獄卒卻笑了,他說:“三公子,你現在有什麼能力讓我不得好死呢?”
慕容勝看著他,良久,頹然地跌坐在地。
獄卒整了一下衣服,提著燈往外走,邊走邊說:“三公子,說好的半柱香時間,您要抓緊了。”
外層的鐵門被關上,發出空曠的聲音。這整個死牢裏,隻有左林一個罪犯了。慕容勝站在他的牢房外麵,看著他滿身的傷痕,心疼到窒息,卻無可奈何。
這種無力感一下一下地撞擊他幼小而脆弱的心靈。左林一動不動,慕容勝小聲地叫他,他也不答。最終,慕容勝崩潰地坐在肮髒汙穢的地上無聲地哭泣。
獄卒再次進來,提醒他時間到了,卻發現,慕容勝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
薑夫人一直守在慕容勝身邊,他身體尚未恢複,心靈又遭受了那樣的重創,整個人都處在崩潰的邊緣。
她知道,這些年來,慕容勝都太孤獨了,如果沒有左林,她不知道她的阿勝會變成什麼樣子。
所以,她不會阻止慕容勝去為那個孩子做任何的事情。
她隻是心疼,橫在他們麵前的阻礙太多了,單是今日之事,便已經讓他們傾盡全力了。
慕容勝醒來,他睜開眼睛,目光無神地看著天花板,聲音沒有一絲生氣,他說:“母親,我是不是救不了阿林了?”
薑夫人無法回答他,隻能摸著他的腦袋,心疼地看著他。
“父親為什麼要那樣做?是我做錯了什麼嗎?”慕容勝又問。
“你沒有錯,”薑夫人回答他,“錯的是他們,你隻是堅守住了心中的善良,而善良的人總是會吃虧的。”
慕容勝沒有再說話,他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了。他就那樣躺在床上,無神地看著天花板,婢女端了飯,他就吃飯,讓他起來洗漱,他就起來。無論什麼事,他都乖乖地照做了,隻是他再也不想踏出那個房間一步了。